“还好吗?”
“还行。”沈归咽下嘴里的水,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“头疼?”
“一点点。”
比比东看了她一眼,似乎是在判断这“一点点”到底可信不可信。
沈归原本还等着她再问。
可对方只是伸出手,像以前很多次一样,准备把她额前黏着的头发拨开。
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。
小时候她高烧不退,比比东这么做过。
训练以后满头是汗,也做过。
有时候沈归趴在书桌上睡着,醒来头发已经被顺到一边,她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的。
可那天下午,不知道为什么,那只手靠近时,她竟然往后躲了一下。
几乎是身体本能的反应,未经大脑就一瞬间躲开了。
比比东的手停在了半空。“怎么了?”
“没……”沈归刚说一个字,就反应过来自己这反应实在太对劲。“没怎么。”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。
明明就是平时做过不知道多少遍的事。可刚才比比东走近,她忽然注意到她今日妆容化的很淡、唇不点而红,袖口那圈银线今天换了纹样,注意到她手上没戴议事时的护甲,五指冷白纤长,连指节靠近自己额头时带过来的那点淡淡冷香都闻得清楚。
这算什么?
以前她怎么没发现这些?
还是其实发现过,只是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?
沈归脑子里一时间乱七八糟,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。
比比东倒没有继续问,把原本想替她拨头发的手收回去,改成将旁边的布巾递给她。“自己擦。”
“哦。”
沈归赶紧接过来。
动作大得差点把水杯碰掉。
她胡乱擦了两下脸,总觉得自己今天哪里不太对。
回教皇书房的时候,这种不对劲也没有自己消失。
往常她进门以后,基本都会直接去自己的位置坐下。
那天却在门边停了会儿。
比比东正坐在长桌后批卷宗。
已经快傍晚了,斜下来的光落在她左侧肩头,也照着半张侧脸。桌边茶杯换过一次,杯口还有热气。
其实是沈归看过无数次的画面。
不知道为什么,今天就格外容易注意。
她站了两息。
“怎么不进来?”
比比东连头都没抬。
沈归像被抓住了似的。
“我……去研究院回一个复测。”
这回对方抬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