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同学看得清清楚楚,依旧冷眼、旁观、窃笑、默许。
所有人都知道是谁在刻意捉弄、是谁在肆意作恶、是谁在故意骚扰惩罚中的无辜少年。
依旧无人制止、无人揭穿、无人发声、无人公道。
恶人肆意妄为,全员默契纵容。
孟栖微微垂眸,看着肩头不断飘落的碎渣纸屑,眼底冰封死寂,不起丝毫波澜。
他懒得动、懒得争、懒得辩、懒得抵抗。
身体已经濒临极限,每一次细微的动作,都是透支性命的煎熬。
他只能静静伫立、默默承受、静静包容所有卑劣、所有恶意、所有捉弄、所有碾压。
碎渣落满肩头、落满发顶、落满衣襟。
干干净净的校服,被细碎垃圾层层覆盖,干净自持的姿态,被刻意的卑劣肆意玷污。
这是精神的羞辱、尊严的践踏、人格的碾压。
唐峥看着他始终沉默、始终不动、始终隐忍承受的模样,心底的恶意愈发猖獗、愈发肆无忌惮。
隐忍,在恶人眼里,从来不是善良。
是懦弱、是可欺、是任由拿捏、是毫无反抗之力。
他不再满足于细微的碎屑捉弄。
趁着老师转身讲课、目光投向黑板的空档,他抬手,指尖轻轻一推桌肚里的矿泉水瓶。
空瓶轻轻滚动,顺着过道地面,“咕噜噜”缓缓滑向后排墙角,最后精准撞在孟栖的脚尖。
轻微的撞击声,在安静的课堂里清晰可闻。
动静不大,却足以吸引周围所有余光。
做完这一切,唐峥立刻端正坐姿、假装认真听课,神色坦然、一脸无辜,仿佛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动作、没有任何捉弄、没有任何作恶。
四个跟班低头憋笑,眼底满是戏谑与得意。
周围同学眸光流转、默默看戏、冷眼吃瓜。
所有人静静等着、看着——等着孟栖再次被问责、再次被冤枉、再次被加重惩罚。
果不其然。
讲台之上的数学老师听见后方动静,下意识转头回望。
目光落下的第一时间,看见的,就是墙角伫立的孟栖、就是他脚边滚动的矿泉水瓶、就是他肩头散落的细碎纸屑。
看不见前排刻意推瓶的唐峥。
看不见全程恶意捉弄的小动作。
看不见满堂沉默纵容的帮凶。
老师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不耐与厌烦,眉头紧紧蹙起,声音陡然变冷,隔着整间教室,厉声问责:
“孟栖!上课期间罚站反省还不安分!故意制造动静、摆弄杂物、态度顽劣、屡教不改!”
又是不问缘由、不问始末、不问真相的当众定罪。
又是一眼定性、片面武断、偏见入骨的当众斥责。
满堂寂静。
无人出声揭穿真相、无人开口澄清始末、无人替无辜者说一句公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