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孟栖自始至终,没有抬头、没有回应、没有动容、没有颤抖。
他的呼吸微弱轻浅、克制隐忍,肩头细微的震颤藏在极致的静止之下,眼底漆黑冰封,不起丝毫涟漪。
身体的剧痛还在持续暴动,眩晕感一次次冲击神经,气血一次次翻涌上头。
他真的很累、很痛、很熬、很濒临崩塌。
双腿长久站立早已酸胀麻木、僵硬失力,仿佛灌了千斤铅铁,每一寸肌肉都在酸涩抽搐、每一根筋骨都在哀鸣透支。
可他依旧站得笔直、立得端正、守得清白、持得傲骨。
唐峥见他依旧油盐不进、刀枪不入、沉默不屈,心底的不爽与戾气再次升腾。
他最受不了孟栖这副模样——无论怎么打、怎么骂、怎么碾、怎么虐、怎么冤枉、怎么惩罚,永远清冷、永远自持、永远干净、永远不卑不亢。
这份干净自持,时时刻刻反衬着自己的污浊卑劣。
“不说话?”
唐峥嗤笑一声,眼底恶意更盛,抬手随意抬起,指尖直直指向孟栖废力垂落的右手手腕,语气阴恻恻、恶狠狠:
“这只手,还疼不疼?”
“昨天拧你的时候,我就告诉你,别跟我硬刚。你不听、你不服、你不认怂。”
“现在好了,手废了、学没法好好上、觉没法好好睡、天天被罚、日日被碾。”
他微微凑近,压低声音,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与施暴的快感,字字冰冷:
“我今天明确告诉你,接下来三天,我天天弄你、时时找你茬。”
“你站一天,我烦你一天。你罚站一分,我怼你一分。你不服软,我就一直磨你、耗你、虐你,磨到你彻底垮、彻底认输、彻底不敢再跟我对着干为止。”
直白、赤裸、毫无遮掩的恶意宣战。
当众扬言持续霸凌、持续针对、持续碾压。
全班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。
老师就在办公室、就在隔壁楼层、就在随时可以听见动静的范围。
依旧无人制止、无人上报、无人出声、无人公道。
施暴者当众嚣张宣战,肆无忌惮、无法无天。
围观者全员沉默纵容、心安理得、麻木不仁。
受害者当众承压、当众受辱、当众被预告无尽苦难。
世间最荒唐的校园、最凉薄的集体、最不公的规则,莫过于此。
跟班顺着唐峥的话,继续落井下石,刻意加压:
“趁早服软吧,别硬撑了,撑到最后也是自己受罪。”
“真把峥哥惹急了,不止罚站扫地,到时候再揍你一顿,你更是没处说理。”
“没人帮你、没人护你、没人管你,你再倔,最后还是自己吃苦头!”
句句属实,句句残忍,句句戳中现实。
没人帮他。
没人护他。
没人管他。
没人信他。
没人疼他。
没人救他。
偌大校园、偌大班级、偌大人群,万千人潮,无一人向善、无一人向他、无一人守真。
所有人都站在光明里,看着他独自坠入无边黑暗、无边炼狱、无边苦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