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角的炼狱,与他们无关。
少年的苦难,不值一提。
世间的不公,理所当然。
人性的麻木、从众的卑劣、冷眼的恶毒,在这间教室里展现得淋漓尽致、淋漓尽致。
四十分钟早读落幕,下课铃声响起。
清脆的铃声,于所有人而言,是松弛、是休憩、是自由。
唯独于孟栖而言,是新一轮恶意碾压的开场。
铃声落下的瞬间,前排的喧闹瞬间变味。
唐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,骨骼发出轻响,眼底漫不经心的睡意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、阴鸷戏谑的玩味笑意。
他最爱的课间到了。
最爱用来践踏孟栖尊严、摧毁孟栖坚持、碾碎孟栖傲骨的时刻,到了。
无需言语示意,四个跟班心领神会,齐刷刷站起身,跟着唐峥慢悠悠转过身,踏着随意散漫的步子,径直朝着教室最后的墙角走去。
脚步声轻佻肆意,带着极强的压迫感,一点点逼近、一点点锁死、一点点吞噬仅剩的狭小空间。
原本零散说笑的同学瞬间驻足观望,所有喧闹再次戛然而止。
无数道冷漠猎奇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墙角,密密麻麻、针针如刺,死死钉在孟栖孤挺的身影上。
又是熟悉的戏码、熟悉的场景、熟悉的全员围观、熟悉的无人阻拦。
所有人放下手中的事,静静坐等一场新的欺凌上演,静静看他受难、看他隐忍、看他硬扛、看他狼狈。
没有人想过制止。
没有人想过怜悯。
没有人想过公道。
他们早已把践踏弱者、围观苦难,当成枯燥校园生活里最廉价、最解闷的消遣。
唐峥五人稳稳停在孟栖面前,呈半包围之势,彻底挡住他身前所有光线,用身躯筑成一道阴暗的围墙,将他死死困在冰冷的墙角,无路可退、无处可躲、无人可救。
晨光被彻底遮蔽,寒意瞬间层层加剧。
孟栖依旧笔直伫立,微微垂眸,面色惨白死寂,身形纹丝不动,任凭五人恶意笼罩、任凭满堂冷眼围观。
“站了一早上,累不累啊,孟栖?”
唐峥微微俯身,唇角勾着恶劣张扬的笑,眼底满是轻蔑与碾压的快感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周遭所有围观同学听得一清二楚:
“昨天通宵扫地、通宵抄书,一夜不睡。今早又被罚清空课桌、罚全站、罚加倍劳动、罚停座反省。”
“这么多惩罚压在你身上,你居然还能站得这么直?骨头是真的硬,还是单纯蠢得不知道服软?”
话语轻飘飘的,字字刺骨、句句诛心。
他明知孟栖重伤透支、濒临崩溃,明知他一夜炼狱、身心残破,明知他无辜受难、无端受罚。
可他偏偏要撕开伤口、踩踏痛点、炫耀恶意、享受碾压。
身旁跟班立刻跟着起哄嘲讽,污言碎语络绎不绝、层层叠叠:
“硬撑有什么用?越撑罚得越重,纯属给自己找罪受。”
“两百遍校规今晚重新抄,还要扫完整层楼道,今晚又别想睡了吧?”
“三天不准看书、不准落座、全程罚站,看你能熬几天!”
“早点低头认个错,峥哥放过你,老师也不针对你,非要装清高,何必呢?”
“说白了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,蠢得可怜!”
嘲讽、戏谑、贬低、挖苦、施压、恐吓。
无数恶意话语,如同密集的毒针,密密麻麻扎向孟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