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清晨破晓到正午落幕,从早读至第四节课,分分秒秒、时时刻刻,寒笼不落、压迫不止、孤立不休。
正午下课铃声响起,宣告上午课业结束。
全班瞬间松弛复苏,喧闹瞬间炸开,收拾书本、打闹说笑、结伴食堂,鲜活热烈扑面而来。
人流涌动、人声鼎沸、烟火滚烫。
所有人奔赴温暖、奔赴热闹、奔赴烟火、奔赴同伴。
唯有孟栖,静坐孤城,无人奔赴、无人相伴、无人问津。
正午放学,短短数分钟,全班学生陆续结伴离场。
喧闹的脚步声、说笑的话语、追逐的动静,层层褪去。
整栋教学楼的人流快速清空,热闹散尽,温度骤降。
很快,偌大教室彻底空旷、彻底安静、彻底寂寥。
人声绝、烟火尽、暖意无。
只剩大片大片的空桌椅,只剩惨白的天光,只剩最后一排孤身静坐的少年。
窗外正午阳光炽烈刺眼、透亮滚烫,铺满整片操场、整片校园、整片楼宇。
明明是盛夏般热烈的日光,落进这间教室,偏偏照不进后排角落。
那一方小小的座位,永远自成寒凉、自成孤寂、自成永夜。
教室内零星两三个留守午休的学生,各自趴在座位休息、各自刷题,全程低头,绝不抬眼往后排看一眼。
哪怕整间教室空空荡荡、视线毫无遮挡,依旧全员默契规避、全员沉默漠视。
空旷的环境,将孤立的窒息感放大到极致。
没有人从众、没有人跟风、没有人裹挟。
纯粹发自内心的、根深蒂固的、本能的冷漠与疏离。
孟栖静坐座位,一动不动。
他缓缓放松紧绷了一上午的脊背,任由积攒整日的酸痛、淤闷、疲惫缓缓蔓延、缓缓沉淀。
腰背僵硬、肩背酸胀、腰侧隐痛、心神耗竭,层层叠叠压在身上。
一上午的精神绞磨、群体隔离、不公问责、无声碾压,早已耗尽大半心神。
可他依旧坐姿端正、神色平静、眼底无波。
空荡的教室,死寂的氛围,无人的孤城,成了他每日正午唯一的归宿。
他不需要逃离、不需要躲避、不需要慰藉。
他只需要在无人的时刻,静静调息、静静沉淀、静静守住自己的本心与底线。
正午整整一小时午休时间。
从十二点整,到下午一点整。
全程无人靠近、无人打扰、无人搭话、无人侧目。
整片天地,只剩他一人、一书、一桌、一影、一笼寒寂。
中途有零星学生回班拿书,踏入教室,目光匆匆一扫,精准跳过后排角落,拿完东西即刻转身离去,不留半分停留。
所有人的潜意识里,这片孤城,是禁忌、是冰冷、是不该靠近的虚无。
漫长的正午,一分一秒,极致缓慢、极致煎熬、极致孤寂。
没有暴力、没有威胁、没有嘲讽。
只有无边无际、无穷无尽、无人可破的冷漠与孤单。
这是比殴打更残忍的惩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