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一句恶言,没有一次恶视,没有一个恶动作。
却完成了整整四十分钟、密不透风、极致窒息的精神囚禁。
早读结束,短暂课间休息。
全班瞬间复苏喧闹,起身走动、打水闲聊、追闹说笑、抱团扎堆,少年人的鲜活朝气瞬间铺满整间教室。
过道人来人往,热闹滚烫,烟火十足。
唯独后排过道,寸草不生、无人踏足、死寂沉沉。
整片教室,自动分割成两个完全割裂的世界。
前方是鲜活、热闹、温暖、抱团、烟火人间。
后方是冷清、孤寂、寒凉、孤立、无人孤城。
没有人跨越边界,没有人打破隔离,没有人试图靠近半分。
所有同学路过后排边缘,都会下意识、习惯性、条件反射式地偏移脚步,绕开这片区域,规避所有可能的交集。
哪怕只是多走半步路,也绝对不会靠近孟栖的座位分毫。
这种深入骨髓的规避,比刻意的嘲讽、刻意的排挤,更伤人、更诛心。
它在日复一日地告诉孟栖:你是不洁、你是异类、你是麻烦、你是所有人避之不及的存在。
付尧起身打水,刻意贴着前排课桌边缘行走,全程目光低垂,绝不往后方多看一眼。
每一次刻意的避让,都是一次无声的加害。
阮柠坐在原位,不敢起身、不敢走动、不敢活动,死死攥着笔,沉默承压。
沈筱看着眼前极致冰冷的画面,心底的无力感层层堆叠、无处消解。
司野靠着椅背闭目休憩,淡漠旁观,纵容所有无声恶念肆意生长。
唐峥三人在人群中央,与周围同学说笑打闹,人缘极好、氛围融洽、光鲜亮眼。
他们活在所有人的簇拥与交好之中。
而所有阴暗、所有寒凉、所有孤立、所有重压,全部堆积在后排孤身一人的身上。
十分钟课间,转瞬即逝。
上课铃声响起,数学老师携教案踏入教室,正式开启上午第一节课。
课堂秩序瞬间规整,喧闹褪去,全员端坐,目光向前,一派严谨学风。
数学老师教学严谨、节奏极快、管控严格,课堂几乎零松懈空间。
整节课四十五分钟,无人喧哗、无人走神、无人异动。
显性霸凌彻底归零,半点踪迹无存。
可隐性的精神牢笼、群体隔离、无声碾压,分秒未停、分毫未松。
课堂常规环节,提问、演算、板演、小组核对、错题订正,全部照常进行。
全班两两结对、前后互助、小组互通。
所有人都有同伴、都有搭档、都有可以探讨问题、核对答案、互相提醒的人。
唯独孟栖,自始至终,孤身一人。
无结对、无互助、无核对、无交流、无援手。
他全程独立听讲、独立演算、独立做题、独立订正。
笔尖飞速滑动,步骤工整、逻辑缜密、解题精准、零错漏、零懈怠。
哪怕身心承压、旧伤隐痛、心神消耗,他的学业状态依旧稳居班级前列。
可老师看不见、同学看不见、所有人都看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