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栖独自坐在孤城之中,低头看书、轻声跟读、指尖勾画重点,姿态端正、神色平稳、状态丝毫不乱。
旧伤的酸痛在长久的端坐里层层叠加,腰背肌肉持续紧绷僵硬,细密的钝痛反复牵扯骨血,心神在无边的冷漠闭环里持续消耗、持续承压、持续被无形绞磨。
可他半点不露、半点不崩、半点不乱。
他早已习惯。
习惯无人靠近的冷清,习惯无人对视的孤寂,习惯无人援手的绝境,习惯一整个世界的沉默相向。
早读前十分钟,氛围极致规整、极致死寂、极致统一。
所有人安分读书,无人异动,无人喧哗。
无声的隔离,像一层透明厚重的钢化玻璃,将他与整个世界彻底隔开。
他看得见所有人的热闹,所有人看不见他的煎熬。
早读中段,班里出现细微的课间松弛感,不少学生悄悄换姿势、悄悄揉眼、悄悄小声对口型闲谈。
细微的松弛蔓延全班,唯独后排区域,依旧是永恒不变的死寂与寒凉。
有人偷偷传纸条、有人悄悄对视说笑、有人低头小声吐槽题目。
所有微小的松弛、微小的热闹、微小的少年趣味,全部与孟栖无关。
他被彻底隔绝在所有集体烟火、所有少年鲜活、所有青春温度之外。
付尧读书的声音微微发虚,心神始终飘忽不定。
他只要一想到后排少年独自承压的模样,心底的愧疚就一遍遍翻涌、一遍遍折磨、一遍遍自我谴责。
可他依旧不敢动、不敢言、不敢打破。
阮柠全程低头,读书声轻弱,指尖死死攥紧书页,不敢抬头半分。
沈筱频频心神涣散,忍不住暗自攥拳、暗自压抑愤懑,却无可奈何。
司野始终状态平稳、神色淡漠、读书声清冷规整,仿佛身后的一切苦难、一切孤立、一切闭环恶意,从来与他无关。
前排唐峥三人,全程安稳跟读,姿态乖巧、完美、无可挑剔。
他们不用做任何动作,不用发任何指令,不用传任何话语。
只需要安稳坐着,就足以维持整片牢笼的紧绷与封闭。
早读后十分钟,班主任离开教室,前往办公室整理教案。
老师视线撤离的瞬间,班里的隐性氛围瞬间收紧、变冷、变沉。
没有老师的监督,所有人的潜意识彻底放开。
跟风的冷漠更加坦然,默认的排挤更加自然,无声的隔离更加彻底。
零星几名胆大的男生,开始低头小声说笑、打闹、打趣,声音不大,却足以填满教室中部与前排的热闹。
热闹愈发鲜明,对比愈发刺骨。
孟栖的孤城,愈发空旷、愈发寒凉、愈发孤寂。
他依旧不为所动。
笔尖依旧平稳,跟读依旧规整,心绪依旧沉静。
外界越喧闹,他越安稳。
外界越抱团,他越自持。
外界越冷漠,他越坚定。
四十分钟早读,一分一秒,缓缓熬尽。
整场早读,零对视、零接触、零搭话、零交集、零援手、零例外。
全员闭环,全员冷漠,全员纵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