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能做的,只有沉默、避让、低头、假装无事发生。
沈筱走进教室时,眉头始终微蹙。
她是全班极少数心底始终清醒、始终不平、始终不甘的人。
她看得穿所有刻意、所有操控、所有跟风、所有黑白颠倒。
她明白,所谓的“不合群”,从来不是孟栖的问题,是这群人抱团作恶、抱团冷漠、抱团排挤,硬生生制造出来的异类。
可她孤身一人,势单力薄。
一整个班级的沉默如山压下,她一个人的善意,渺小得如同尘埃,掀不起半点风浪,改变不了分毫局面。
她只能压下心底的愤懑与心疼,落座、低头、沉默、旁观。
最后入校的是司野。
他永远从容、永远淡漠、永远置身事外。
身姿挺拔,步履沉稳,眉眼清冷,周身自带疏离通透的气场。他踏入教室,目光平视前方,匀速走向靠窗的座位,全程没有半分偏移、半分停顿、半分扫视。
他不需要避让,不需要愧疚,不需要自我麻痹。
他是这场长期霸凌最大的默许者、纵容者、背书人。
有他的冷漠坐镇,全班永远不会有人真正打破闭环,永远不会有人敢伸出半分善意,永远不会有一丝转机。
七点整,全班全员到齐。
整间教室坐满鲜活热闹的少年少女,人声细碎、烟火温热、朝气满满。
人人结伴、人人相融、人人身处群体之中。
唯独最后一排靠窗角落,孤身一人,孤城一座,无邻、无援、无暖、无安。
唐峥三人坐在前排中心位置,姿态松弛、神色坦然。
他们没有回头、没有扫视、没有低语、没有任何显性动作。
昨日一整天的铺垫,已经彻底帮他们完成了所有驯化。
全班已经不需要他们时时刻刻带动、时时刻刻提醒、时时刻刻引导。
所有人已经学会了自觉冷漠、自觉规避、自觉排挤、自觉闭环。
他们只需要安稳坐在人群中央,享受所有人的簇拥、交好、迎合、畏惧,就足以让后排的恶意永远存续、永远稳固、永远无休无止。
七点二十分,早读铃声准时刺破校园清晨的静谧。
清亮悠长的铃声响彻整栋教学楼,瞬间压制所有细碎喧闹,全校瞬间进入规整有序的早读状态。
朗朗读书声层层叠叠、整齐洪亮、朝气蓬勃,填满每一间教室、每一寸走廊。
标准化、规范化、正能量的校园假象,完美落成。
班主任准时巡班,背手站在教室后门,扫视全班规整有序的读书场面,面色平静,微微颔首,眼底满是对班级纪律的满意。
他看见的,是学风端正、秩序良好、全员守纪、团结安分的优秀班级。
他看不见的,是这片完美表象之下,腐烂发臭、根深蒂固、无人制止、日复一日的群体恶意。
他永远不会知道,在整齐划一的读书声之下,藏着一场针对单人、全天候、无死角、无差别的精神围剿。
早读正式开始。
四十分钟,漫长、安静、压抑、诛心。
全班所有人低头跟读、唇瓣轻动、专注认真、状态统一。
唯独无形的规则,依旧死死生效。
前排、中部、两侧所有学生,读书之余的余光、动作、姿态,全部精准规避后排。
没有人的视线落向角落,没有人的气息靠近角落,没有人的动静沾染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