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再写一封信。
写给豫章王萧嶷。
豫章王是他二哥,在陛下面前很有分量。他请二哥帮他说说话,也许事情能成。
萧景写得很快,笔尖在纸上划过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写完之后,他吹干墨迹,把信折好,叫人连夜送往建康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松了口气。
可是心里,还是不踏实。
他总觉得,有什么事情,要发生了。
冯渝运的到来,就像一颗石子,投进了平静的湖水里。
涟漪会越来越大。
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,谁也不知道。
萧景站在窗边,望着南方,站了很久很久。
月色如水,洒在他身上,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孤独,又坚定。
姑孰,临江院。
江玉蝴坐在灯下,手里拿着一枚银针,正在缝一件衣服。
是一件男式的长衫,青布的,针脚很细密。
是给陈伯缝的。
陈伯年纪大了,旧衣服都磨破了,她闲着没事,就给他缝一件新的。
青黛坐在旁边,陪着她,手里也在做针线活。
屋子里很安静,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,还有针线穿过布料的声音。
"娘子,"青黛忽然开口,"你说……建康那边,还会再来人吗?"
江玉蝴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缝。
"会的。"她说。
"啊?"青黛抬起头,有些担心,"那……那怎么办?"
"怎么办?"江玉蝴笑了笑,"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还能怎么办?"
"可是……"青黛咬了咬嘴唇,"他们要是……要是对娘子不利怎么办?"
江玉蝴放下手里的衣服,抬起头,看着她。
"青黛,"她说,"你记住,人这一辈子,很多事情,是躲不掉的。越躲,越怕,就越容易出事。"
"与其担惊受怕,不如坦然面对。"
"他们要来,就让他们来。我倒要看看,他们能把我怎么样。"
她的语气很平静,但是很坚定。
青黛看着她,忽然觉得,她家娘子,跟别人不一样。
明明是个弱女子,可是身上那股劲儿,比很多男人都强。
"可是……"青黛还是有些担心,"万一……万一他们要对娘子下杀手呢?"
江玉蝴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她轻轻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