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一边喝酒,一边闲聊,从风土人情,到诗词歌赋,再到边境防务,什么都聊,但是又什么都不深聊。
互相试探,互相防备。
冯渝运发现,萧景虽然是武将出身,但是文采也不错,经史子集,都能说上几句。
寒门出身,能有这份见识,不容易。
萧景也发现,冯渝运虽然是个文臣,但是对军事也很懂,边境的防务、兵力部署,说得头头是道。
北雍有这样的人,是个劲敌。
两个人心里,都对对方多了几分忌惮,也多了几分欣赏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冯渝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随口问了一句:
"王爷,听说前阵子,姑孰那边闹流民?"
萧景的手指,微微一顿。
他抬起头,看着冯渝运,眼神锐利了几分。
"司徒大人消息倒是灵通。"
"淮北闹灾,流民南下,这不是什么秘密。"冯渝运淡淡地说,"我只是听说,姑孰那边,有一位……故宋的皇后,拿出粮食接济了流民,倒是个心善的人。"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很随意,像是真的只是随口一提。
可是萧景的心里,却警铃大作。
冯渝运为什么会问起她?
他想干什么?
萧景的眼神,冷了下来。
"一个亡国废后而已,"他语气平淡,但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,"不值得司徒大人挂心。"
冯渝运看着他,嘴角微微勾起。
有意思。
果然。
一提到她,这位临川王的反应,就不一样了。
看来,这位临川王对那位江皇后,果然不是一般的上心。
"王爷此言差矣。"冯渝运说,"能在那种时候,拿出粮食接济流民,这份胆识,这份善心,就值得敬佩。不管她是不是皇后,都是个了不起的女子。"
萧景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他不知道冯渝运说这些话,是什么意思。
是随口一说,还是别有目的?
他不敢掉以轻心。
"司徒大人过奖了。"萧景淡淡地说,"江南的事,就不劳司徒大人费心了。"
他的语气里,带着明显的疏离和防备。
冯渝运笑了笑,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他端起酒杯,又喝了一口。
够了。
已经够了。
从萧景的反应里,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