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你。”蓝田说。
江沧海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的肩膀。”蓝田说得很轻,“还有你的刀。”
江沧海看着他,目光很深:“肩膀和刀,都是你的。”
蓝田的耳根又热了。他别开眼,快步往B-07走:“回去。明天,还有硬仗。”
江沧海跟在身后,嘴角的笑,没下去。
回到B-07,蓝田把门反锁,五个人第一次正式围坐在一起。蓝田把从护士站顺来的值班表、从C区买的压缩干粮、以及三枚没吃的药片,一字排开。
“现在汇总。”蓝田说,“江沧海,你说护士换班规律。”
“正午、子夜,各一刻钟空档。”江沧海说,“巡夜医每晚一次,从东侧楼梯上,西侧楼梯下,路线固定。特殊巡房针对重点标记病人,标记标准是:拒药、拒证、言行清醒。”
“苏念,你听到的那句话。”
“别信筛查,别信证明,真出口在最高处。”苏念轻声说。
“纪舟行。”
“地上七层,地下三层。”纪舟行说,“天台和地下三层,都没在公共楼层图里标。”
“温叙。”
温叙清了清嗓子:“我昨天装病人的时候,听见隔壁B-04一个老玩家在嘀咕。他说,白塔医院通关的关键,是‘痊愈’但痊愈不是吃药吃出来的,是‘想通’。”
“想通什么?”蓝田问。
“他没说。”温叙挠头,“因为他还没想通,就被隔离了。”
蓝田沉默了一会儿,把几枚药片排成一排:“这医院的所有饵,都是同一个套路。让你觉得‘我做了什么就能出去’。吃药、领证、康复室,全是。真正的出口,应该是什么都不做,却能认清自己的人。”
“最高处。”江沧海接话,“苏念听到的。”
“对。”蓝田点头,“出口在天台静室。但门不开,说明我们还没‘认清’。这副本给七天,不是让我们熬,是让我们想。”
“那就想。”江沧海说,“我陪你一起想。”
蓝田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只是把压缩干粮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窗外,白塔城的灯又亮了几盏。蓝田数了数,比白天多了三座。
他不想数,可忍不住。每多一盏灯,他就多提醒自己一次:这医院吃人,从不打招呼。
江沧海忽然伸手,覆在他手背上。
蓝田一怔。
“别数了。”江沧海说,“你数,它们也不会灭。你保护好自己,比数灯有用。”
蓝田低头看着那只手,掌心朝上,指节分明,有几处旧疤。他没挣开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温叙在旁边捂着嘴,用气声对纪舟行说:“纪哥,你看他俩。”
“下棋去。”纪舟行把他脑袋按下去。
苏念低头看着口袋里的叶子,嘴角弯了一下。
夜,还长。可五个人坐在一起,灯好像没那么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