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陵王府搜出来的半成品木偶和部分材料……
“阿预尤其喜欢缠他,三天两头与我炫耀……最令他沾沾自喜的一次,同我显摆小叔叔送了他个小玩意儿,却又煞有介事地不肯告诉我是什么,结果隔天就给弄丢了,那叫一个呼天抢地,后来还是小叔叔答应过些天再送个原样的给他,这才罢休……”
“其实太后较为疼爱的还有襄王,襄王在太后几个孙子当中年纪最小,自幼聪慧过人,会讨得人欢心,常去太后跟前陪伴,与其甚是亲近,可以说是太后看着长大的。”
那个小玩意儿……会是,木偶嘛?
那他昔日,可曾向太后炫耀木偶?可曾在太后那儿……见过乌鸟图原画?
他可知晓……妖蛊案真相?
凌烟阁的禁卫何以突然调走,让毫无武艺身手的姬朝颜得以顺利潜入?
又是为何,已潜逃近两月之久的陈彦藩,在短短不到两日的功夫就被襄王府的府兵擒拿?-
“我不大认同你。”
前一日夜里,当她说完自己的推测后,叶南扶沉吟片刻,忽然道。
“你可知,从齐王行宫到景和园,必然会经过襄王行宫?”
“所以,倘若襄王知晓襄王妃会趁自己不在之时调遣府兵,那么齐王会撞见她派去捉拿陈彦藩的府兵,不是偶然,是必然的。”
“而且,由于齐王素来对襄王妃颇多成见,所以……”叶南扶转头看向她,“他会前来告知我们此事,也是必然的。”
“那倘若他不知呢?”她反驳道,“你这完全是臆想而已。”
“确实。”他坦言道,“但不论知与不知,我相信襄王都会出来顶罪。”
“只是这究竟是顶罪……还是脱罪呢?”-
她握着油灯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,险些从手中滑落,她勉力地收拢手掌牢牢拿住,将其稳稳地放回了原处。
殷烬翎抬头正欲开口说什么,却猛然顿住了。
她发现,将此间映得通明彻亮的,满屋子数十盏燃着的油灯,都与手下这一盏毫无二致。
也许别的屋子,别处行宫,整座皇城……会有更多。
她脑中响起先前谢预说过的话。
——天下之大,面貌相似者不胜其数。
即便它当真能证明什么,灯烛铺里的那个脆弱的印记只怕也早已不复存在了。况且,若他日当真寻到些什么,有顶罪这个名头在,无往不利。
诸多证物,却没有一样行之有效。
“襄王殿下。”她尽量控制住自己声音,使其显得波澜不惊。
怀抱着王妃,已然走到门边正欲推门的谢预,闻言手下动作一停,却并未转首,也未应声。
“我能问冒昧问一句,明日见了陛下后,殿下打算如何?”
谢预始终没有转身,她瞧不见他脸上究竟是何神色,但她觉得,他一定在无声地笑,咧着嘴角,弯了眼梢。
因为他赢了。
她问出此句就代表,已然无计可施。
须臾,他道:“自然是恳请父皇,若要处置颜儿,便一同处置我。”
“毕竟……”
他低下头,吻在了怀中女子的面颊上。
“我们是共犯。”-
——只是这究竟是顶罪……还是脱罪呢?
或许都不是。她想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67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