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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 风起（第3页）

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，那枚赤铜色的龙蛋忽然轻轻晃动了一下。

动作极其轻微，却逃不过任何一双眼睛。

几名年轻学徒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，谁也不敢发出声音。整个平台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龙翼的沙沙声，以及龙蛋内部传来的、极其细微的敲击。

咔。

一道细小的裂纹，缓缓出现在蛋壳表面。

裂纹并不明显，却像一道金色闪电，自蛋壳顶端一路蔓延而下。叙拉克斯缓缓低下头，发出一声低沉得近乎耳语般的龙鸣；梦火也轻轻回应了一声，那声音温柔得让雷妮拉几乎不敢相信，竟会出自一头曾经驰骋战场的成年巨龙。

“要出生了……”

一名年轻学徒忍不住低声喃喃。

瓦尔林却轻轻摆了摆手，示意所有人继续后退。

“不要围着。”

老人压低声音说道。

“让母亲看见足够大的天空。”

雷妮拉闻言，也缓缓退后了几步。

她没有走到叙拉克斯身边，只静静站在平台边缘，望着那枚不断裂开的龙蛋。上一世，她见过太多巨龙翱翔天际，却几乎从未见过一头龙真正诞生。战争来得太快，也太残酷，人们总在争夺那些已经长大的龙，却很少有人愿意静下心来，等待一团新生命缓缓睁开眼睛。

时间一点一点流逝。

终于，一只覆满湿润鳞片的小小龙爪轻轻探出蛋壳，紧接着，一颗还带着蛋液的脑袋艰难地顶开裂口，跌跌撞撞滚进柔软的火山灰里。它比雷妮拉想象中还要小，双翼蜷缩在身体两侧，连站立都显得有些吃力，却依旧倔强地扬起脑袋，朝着眼前庞大的金龙发出一声细细的鸣叫。

叙拉克斯低下头，将鼻尖轻轻贴在幼龙身上。

梦火没有靠近，只安静站在一旁，蓝色的眼眸映着那头刚刚出生的小龙。两头幼龙也从远处跌跌撞撞跑了过来，好奇地围着这个新的伙伴转来转去，却被梦火一声轻鸣叫停，只能老老实实坐在原地，歪着脑袋继续张望。

雷妮拉忽然笑了。

她没有上前触碰那头新生的小龙，也没有命人记录什么，只是静静望着眼前这一幕。她知道，从今日开始，龙山又多了一条生命；而这条小龙，不会像上一世许多同类那样，在混乱与疏忽中长大。

因为它出生的这一刻，便已经拥有了龙夫、记录、传承，以及一座重新焕发生机的龙穴。

瓦尔林缓缓走到雷妮拉身旁，与她并肩望向平台中央。

老人轻轻摘下帽子，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。

“殿下。”

“这一代的龙，会与过去不同。”

雷妮拉没有回答。

她望着那头努力张开双翼、一次又一次尝试站稳脚步的小龙，目光却越过龙山，落向更远处那片波涛起伏的狭海。

新的生命已经降临。

而另一场风暴，也正在海的另一端悄然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