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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 风起（第2页）

“龙夫？”

雷妮拉轻轻笑了笑。

“他们需要学习如何记录、如何整理、如何观察。”

“龙穴里的记录越来越多，若他们永远只待在龙山，便永远不知道一份真正完整的账册该是什么模样。等他们回去以后，我希望龙穴的每一本记录，也能像国库一样，任何人翻开都能看得明明白白。”

奥托静静望着她。

片刻之后，那双向来平静的灰绿色眼眸里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赞许。

她已经开始明白了。

真正的制度，从来不是解决一件事情。

而是培养一群能够不断解决事情的人。

就在这时，议事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清亮而悠长的龙鸣。

声音穿过高高的彩窗，在大厅里缓缓回荡。

雷妮拉下意识抬起头。

那不是叙拉克斯。

叙拉克斯如今大部分时间都守着龙蛋，极少离开龙山。

那是梦火。

她的声音比金龙更加低沉，也更加悠远，仿佛来自群山深处。

雷妮拉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异样。

梦火很少在白日长鸣。

除非……

龙山发生了什么。

雷妮拉几乎是在龙鸣响起的瞬间便站起了身。

韦赛里斯抬头望向高窗之外，神情也微微一变。龙穴距离红堡并不算近，平日里偶尔也会传来龙鸣，可梦火向来沉静，很少像叙拉克斯那样在天空中放声长啸。她今日这一声，绵长而高亢，在君临上空久久回荡，连议事厅里的烛火都仿佛随着那声音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
“去看看。”

国王缓缓放下手中的账册。

雷妮拉点了点头，没有耽搁片刻，提起披风便快步离开了议事厅。哈罗德爵士与两名御林铁卫立即跟了上去，众人一路穿过红堡回廊，跨过石桥，沿着通往龙山的长阶不断向上。越接近龙穴，那龙鸣便越发清晰，仿佛整座火山都在回应着那古老而悠远的呼唤。

龙山入口早已聚集了不少龙夫。

他们没有像往日那样各自忙碌，而是静静站在平台边缘，脸上却看不见半分惊慌。瓦尔林站在人群最前方，听见脚步声以后转过身来，布满皱纹的脸上竟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。老人远远向雷妮拉行了一礼，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。

“殿下。”

“您来得正好。”

雷妮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

叙拉克斯仍守在巢穴旁，一双金色竖瞳始终注视着身前那两枚龙蛋。梦火站在她身旁，比往日更加安静，只是偶尔低下头，用鼻尖轻轻碰一碰其中一枚颜色略深的龙蛋。两头成年母龙没有丝毫敌意，像两位沉默的守卫，共同守护着一个尚未诞生的生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