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赛里斯望着窗外那道熟悉的金色身影,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忽然想起雷妮拉出生那一天,杰赫里斯曾抱着襁褓里的孩子,对他说过一句话。
“有些坦格利安生来属于天空。”
当时,他以为老人说的是龙。如今,他却第一次觉得,那句话或许说的是自己的女儿。
海风从高窗吹进来,将海图一角轻轻掀起,几面插在血石岛附近的小木旗微微晃动,仿佛真的置身于惊涛骇浪之间。韦赛里斯缓缓走到长桌旁,伸手扶正那张海图,目光却始终停留在狭海中央那片狭长的岛链上。那里贫瘠、荒凉,甚至没有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城堡,可偏偏所有驶向维斯特洛东海岸的船只,都要从那里经过。
“若依你所言。”国王缓缓开口,“你认为铁王座应当如何做?”
雷妮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伸手拾起一枚象征王室舰队的木旗,放在黑水湾港口,又拿起另一枚刻着三头龙的旗帜,轻轻放在龙石岛的位置。她没有急着把它们推向狭海,而是静静望着海图,像是在思索一场尚未开始的棋局。议事厅里的众人也没有催促,只看着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指,在地图边缘轻轻划过。
“先送粮。”
雷妮拉终于说道。
“再送人。”
“最后,送龙。”
毕斯柏利微微一愣。
“龙?”
雷妮拉点了点头。
“不是为了让龙焰烧毁整座石阶列岛,而是为了告诉所有人,铁王座已经亲自下场。”她抬起目光,望向长桌两侧,“一百艘战船需要数月才能造好,一支军队需要数月才能集结,可一头龙只需要一天,便能飞越整个狭海。龙从来不仅仅是武器,它更是一面旗帜。”
奥托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“公主殿下说得容易。”
首相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比方才多了几分锋利。
“龙确实飞得很快,可龙背上的人只有一个。若那个人是王储,若她在石阶列岛有任何闪失,谁来承担后果?三女国若拼尽一切,只为射下一条龙,公主可曾想过会发生什么?”
雷妮拉迎上他的目光,没有退让半分。
“我当然想过。”
“所以我才要去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,议事厅里所有人的神情都变了。
毕斯柏利手里的羽毛笔“啪”的一声掉在桌上,莱昂诺也下意识抬起头,就连一直守在门边的哈罗德爵士,都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。唯有奥托没有露出惊讶,他只是静静望着雷妮拉,像是在等待她把剩下的话说完。
“戴蒙叔叔可以冒险。”
雷妮拉缓缓说道。
“海蛇可以冒险。”
“难道只有铁王座的继承人,永远只能坐在红堡里等待消息?”
她轻轻将那枚三头龙木旗推向血石岛,木旗在海图上划过一道短短的痕迹,最终停在代表戴蒙军队的位置旁边。
“我不是去争夺功劳。”
“我是去告诉石阶列岛上的每一位士兵,他们不是在替戴蒙作战,而是在替国王作战;也是去告诉三女国,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位桀骜不驯的王子,而是整个坦格利安王朝。”
韦赛里斯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。
他望着自己的女儿,许久没有说话。
他当然知道,雷妮拉说的每一句话都有道理。正因如此,他才更加不愿意答应。那不是普通的战场,而是狭海,是箭矢、风暴和海盗共同统治的地方。叙拉克斯再强,也终究只有一头龙,而他的女儿,今年不过十五岁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
国王的声音很轻,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