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才那条河,”我嗓子有点干,“是啥玩意?”
“记忆”
“那我刚才看到的那个人,不会,是我前世吧?”
我前世来找我今生?什么意思?
“呵呵,那个是冥河从你脑子里捞出来的。”他打断我。“看不出来,你还挺自恋的?”他斜乜了我一眼。
靠!我这么聪明的人,猜错了?貌似还被嘲讽了?
“季淮安。”
“走了。”他转过身,黑袍角扫过岩石面,往雾气深处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灵薄狱。”
*
雾气渐渐薄了。脚下从黑色的岩石过渡成灰绿色的草地,草很软,踩上去有轻微的沙沙声,空气在这里忽然安静下来。
原本头顶的暗色天穹还在,但光到了这里变成了柔和的灰金色,像黄昏的太阳被薄云滤过一层。
灵薄狱,到了。
灰绿色的草地铺到看不见的尽头,缓坡起伏,偶尔突起几块光滑的白色石头。
草地上站满了人。他们的轮廓不像冥河边那些亡魂那样模糊,因为我能用自己4。0的眼睛透过镜片,看清他们的皱纹、睫毛,还有衣袍上的褶皱。
他们站在草地上,三三两两,有的在低声交谈,有的独自一人仰头看天,有的坐在石头上翻一本看不见的书。
没有人哭,没有人喊,没有叹息。
他们的动作太慢了,被浸泡在透明的、黏稠的时间里,每个人都是一个孤岛,离得再近也碰不到彼此。
这些异教徒,未受洗的婴儿,在世时没有犯过大恶但也未蒙神恩的人。
路西菲尔在草地边缘停下了。他站在那儿,看着面前的灰绿色原野和那些沉默的人影,停了好一会儿。翅膀在背后动了一下,收紧了,羽毛贴得很拢,边缘叠着边缘,一只压一只。
“你不进去?”我问。
“不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看着远处,看了一会儿。最后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“太吵。”
啧啧啧,装货。
我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一定要去吗?”我说。
“你害怕了?”他挑了挑眉。
不……小生一点都不怕,你看看这里,多么宁静,多么美好……一点都不像地狱哈哈哈……好吧,我就是怕。
但路西菲尔往旁边退了一步,把通往草地的路让开了。
顺手拢了拢翅膀,把自己裹紧了半圈,下巴朝着那里抬了抬。
我只得朝草地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