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琰心头一紧:“说。”
“三日前,南方三州民变头目‘镜仙’于乱军中被诛!其麾下信徒见‘神迹’不显,纷纷溃散!各州府已开始平定乱局!”
好消息。
又一个传令兵冲来:“北疆军报!草原三部联军昨夜突然撤退,北疆军趁势反击,斩杀敌军三千,已稳住防线!”
萧景琰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,带着血腥味,也带着黎明前特有的清新。
“父皇呢?”他问。
“陛下……”第三个声音响起,是徐振。这位老太监从宫门内快步走出,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,“陛下醒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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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寝宫。
烛火通明。
龙榻上,老皇帝缓缓睁开眼睛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眼窝深陷,但那双眼睛——虽然浑浊,虽然疲惫,却有了神采。
床榻边那面巨大的铜镜,镜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。镜中的黑影已经消散,只剩下一片模糊的、扭曲的映像。
“陛……陛下?”徐振跪在榻前,声音颤抖。
皇帝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:“水……”
宫女连忙端来温水,小心喂下。
皇帝喝了几口,喘息片刻,目光缓缓移动,落在站在床尾的萧景琰身上。
“老七……”他的声音虚弱,但清晰。
萧景琰上前一步,单膝跪地:“儿臣在。”
皇帝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目光扫过他染血的甲胄,扫过他包扎的左臂,扫过他脸上未擦净的血污和疲惫。
“你……守住了?”皇帝问。
“是。”萧景琰低头,“京城守住了。邪祟核心已破,被附体者正在苏醒。南方民变头目伏诛,北疆敌军已退。”
简洁的汇报,没有多余的话。
皇帝闭上眼睛,许久,才重新睁开。
“好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然后,他的目光转向床边的铜镜。看着那些裂纹,看着镜中模糊的、属于他自己的脸。
“镜子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碎了也好。”
徐振连忙道:“奴才这就让人换一面新的——”
“不必了。”皇帝打断他,“以后寝宫,不必摆镜。”
他重新看向萧景琰:“你受伤了。”
“皮肉伤,无碍。”
皇帝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传朕口谕。七皇子萧景琰,护驾有功,守城有勋,即日起……晋封亲王,赐号‘靖’。”
靖亲王。
徐振倒吸一口凉气。本朝亲王爵位极重,非大功不授。且“靖”字,有平定、安定之意,寓意非凡。
萧景琰却只是叩首:“儿臣谢恩。然此刻京城初定,百废待兴,封赏之事可否容后?当务之急,是救治伤者,安抚百姓,清查余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