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梦,而且是那种醒来之后甚至不太确定有没有做过的梦。当然是梦,望舒。
果然是生理期前兆。已经过去了。
这个解释像一剂镇定剂,注入她的意识。
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重新拉好,脸朝向墙壁。
这一次很快就睡着了。
***
清晨,五点四十。
陈望舒比闹钟早醒了十分钟。
这已经成了她身体的习惯。不管几点睡,早上到了时间就会自动醒来,就像理当如此那般。
她睁眼确认了一下时间,然后又重新闭上眼睛,检查身体。
这个动作是那么理所当然,她在被子下面微微活动了一下肩膀,感受了一下胸口,正常。然后活动了一下腿,正常。呼吸,正常。
一切正常。乳头也没感觉,下面也没感觉。
她轻轻松了一口气,热气悄无声息地从鼻腔里溢出来,融入宿舍清晨冷嗖嗖的空气中。
好了,过去了,不管是不是幻觉,都结束了。
昨天只是身体不舒服。人这一生总有那么几天,对不对?今天开始,一切恢复正常。
她换好衣服,翻身下床,动作还是像往常一样轻。洗漱、扎头发、穿鞋。熟悉的感觉,熟悉的自己。
镜子里的陈望舒看起来和前天没有任何区别。
稍微有一点黑眼圈,但哪个高三的学生没有?是的,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
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。
淡淡的眉。淡淡的唇。淡淡的眼神。
你看,你还是你嘛。
出门下楼,去吃早饭,今天不知道有没有小馄饨?
按理来说是用不着再让他带豆浆的,不过既然……喝吧。
走向教室的路上,三月的晨风拂过脸颊,带着草地上露水的气味。
教学楼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灰色影子。
几只鸟在走廊的栏杆上蹦跳,不知道是什么品种。
陈望舒觉得今天的空气格外新鲜,天朗气清。
***
陈望舒到教室的时候,陆澹已经在了。
平时都是她先到,所以这是反常的现象。
不过也没什么,高三这一年发生什么都实属正常。
而陆澹通常在早自习前二十分钟准时溜进来,有时候还要早些,但手上会拎个包子或者烧饼。
今天他的确是比自己早,甚至已经坐在座位上,面前摊着一本英语阅读,看起来已经做了几道题。
“你今天怎么这么早?”陈望舒放下书包,有些意外地问了一句。
“热水器修好了,”陆澹挠挠头发,“省了不少事,就早点吃饭早点下来。”
“哦。”
然后她看到了一杯豆浆。
白色纸杯放在她的笔袋旁边,所以不用疑心是自作多情。杯壁上还用黑色马克笔写了一个“原”字,像是在拙劣地模仿昨天的字体。
“真又帮我带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