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。”
她沉默了一秒。
“……谢谢。一杯两块,记住了。”
她的“谢谢”还是昨天那样,淡淡的,有点生涩。
纸杯还是热乎乎的,陈望舒摸了一下杯壁。
陆澹今天比她早。食堂六点开门,他如果还排了队,那就得——算这个干什么。
她低头拆吸管。透明塑料膜有点难撕,指甲抠了两下才找到口。吸管扎进去,发出“啵”的一声。
的确是原味,温温的,正好。
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陆澹突然问。
他还在看英语阅读,目光没从书上挪开。
“嗯。还行。”
这次不算完全撒谎。后三四个小时确实睡得很好,没做梦,也没醒。至于前面——前面不算。
“你今天脸色好多了。”陆澹翻了一页,“昨天看着挺累的。”
陈望舒捏着纸杯的手停了一下。
我有那么明显?
她抬眼。
陆澹还在看题。右手转着笔,转到一半没接住,啪嗒掉在卷子上。他啧了一声,重新捡起来。
……应该没有被看出来。
“前天没睡好。”她说,“昨天补回来了。”
“哦,那就行。”
没话了。
陈望舒等了两秒,确定真的没了。她低头又喝了一口豆浆。
教室里渐渐有人进来。
拉椅子的,放书包的,隔着两排座位喊别人名字的。
后门被撞开,又砰地弹回去。
值日生拎着湿漉漉的拖把从门口经过,在地砖上留下一串深色水印。
还行,就是普通的早晨。还行就是很好,加油。
她把昨天没写完的化学卷子抽出来,压在英语书上。笔尖落下去。
第一道,离子方程式。
会。
第二道。
也会。
陈望舒喝了一口豆浆。
嗯,好了。
陆澹在旁边继续做英语阅读。
他今天起得很早,而热水器几天前就修好了。只是他需要在陈望舒到教室之前就坐在这里,观察一下,不观察一下他实在是坐立难安。
她推门进来的那一瞬间,他就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遍:步态正常,脸上是那种熟悉的寡淡表情。
黑眼圈好像重了一点,有可能是没睡好,也不一定。
但肩膀不再耸着,走路时手臂恢复了自然的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