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寨子里,有些人不需要名字。”寨老说,“她叫‘大婶’就够了。”
靳秋看着大婶。
大婶终于抬了一下头。但她的眼神很空——不是之前那种什么都知道的空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的空。
“大婶?”靳秋又叫了一声。
大婶没回答。她转身走了出去。
寨老看着她的背影,摇了摇头。
“她累了。”他说,“大傩祭之前,所有人都累。”
他拿起筷子,开始吃饭。
荆渡是第一个动的。他走过去,端起一碗饭,坐在寨老对面。
“寨老。”他笑着说,“你从哪来的?”
“寨子外面。”
“寨子外面还有寨子?”
“有。”寨老看了他一眼,“你以为这个寨子是世界上最后一个寨子?”
“不是吗?”
“不是。”寨老夹了一筷子菜,“这个寨子只是……最里面的一个。”
“最里面?”荆渡的筷子停了一下,“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荆渡笑了一下。他低头扒了两口饭,然后像是随口问:“大傩祭是什么?”
寨老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好奇。”
“好奇会死人的。”
“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办?”
寨老放下筷子。
“因为不办会死更多人。”
堂屋里安静了。
“大傩祭是规矩。”寨老说,“三年一次。鼓响三日,面归其主。”
“面归其主是什么意思?”姜辞问。
“面具里封着东西。”寨老说,“大傩祭的时候,它们要回来。”
“回到哪里?”
“回到活人身上。”
靳秋心想,果然。
“……回到活人身上?”荆渡放下筷子,声音有点发抖。
“嗯。”寨老说,“大傩祭的时候,全寨人戴面具跳祭舞。面具里的旧魂会选一个人——选上了,那个人就替它活三天。三天之后,旧魂回去,人还是那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