寨老没追问。他低下头,看着拐杖上的傩面。
“你们拔了铜楔。”他说。不是疑问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说了,我是寨老,这个寨子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。”寨老抬起头,“那东西封在石柱里三百年了。三百年没人动过。你们来了三天就拔了。”
他的语气不是责怪——更像是一种奇怪的、近乎感慨的东西。
“年轻人手就是快。”
“你知道那是什么?”姜辞忽然问。
寨老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知道那是什么?”姜辞重复了一遍,“铜楔。你知道它封的是什么?”
寨老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能告诉我们吗?”
寨老看着姜辞,又看了看靳秋。
“你们想知道什么?”
“铜楔是什么,怎么来的。大傩祭是什么。”靳秋说,“还有——为什么拔了铜楔,你就来了。”
寨老笑了。这次笑的时间长了一点。
“问题不少。”
“我们需要答案。”
“需要和应该得到是两回事。”寨老说。
他站起来,把拐杖拿起来。傩面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暗光。
“先吃饭。”他说完用拐杖锤了一下地。
大婶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。她端着一个托盘,上面摆了几碗饭和几碟菜。她把托盘放在桌上,然后退到寨老身后,低着头,一句话没说。
“吃吧。”寨老坐回去,“大婶做的。”
没人动。
“怕有毒?”寨老拿起一双筷子,在饭里拨了拨,“又不是第一次吃,今天怎么不敢了?”
靳秋看了大婶一眼。
大婶没看她。
“大婶。”靳秋叫了一声。
大婶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。但她还是没抬头。
“你叫什么?”靳秋问。
堂屋里安静了。
寨老看了大婶一眼。大婶没动。
“她没有名字。”寨老说。
“每个人都有名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