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走。”靳秋开口了,声音很轻。
“现在?”郁铮偏过头看她。
“我刚感觉到了一个东西。”靳秋闭了一下眼睛,再睁开的时候目光很定,“面具的舞步有一个间歇——每隔一段时间,所有面具会同时转向同一个方向。大约三息的时间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那是我们走的机会。”
“走向哪?”
“哪都行。只要不是它们转向的方向。”
“你确定?”郁铮问。
“不确定。”靳秋说,“但……应该比继续站着强。”
郁铮看了她两秒,点了点头。
“数拍子。”靳秋对所有人说,“我说走的时候,跟我走。”
“往哪走?”
“跟紧就行。”
荆渡深吸一口气,两只手握成了拳。
姜辞把笔记本塞回口袋,推了推眼镜。
隗声没有说话,但她的身体已经微微转向了来时的方向,脚尖点地,像是随时准备跑。
靳秋开始数。
她在心里数。
一。二。三。——面具的舞步在第三拍的时候停了一下。所有面具同时转向了寨子深处。
“走!”
四个人同时动了。
他们顺着面具转向的反方向跑。背后是整齐的脚步声,但没有追赶的声音。面具们没有追。它们只是继续跳舞,仿佛他们的离开对它们来说毫无意义。
但靳秋知道——下一个间歇的时候,面具会转回来。到时候它们会看到他们在跑。
“快。”她说。
他们跑。
穿过吊脚楼之间的缝隙,跑过黑漆漆的通道。脚下的青石板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,像是被什么浸泡过。两侧的楼房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,影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他们没有停。
一直跑到跑不动为止。
他们停在一栋吊脚楼的木墙边。
荆渡双手撑着膝盖,弯着腰大口喘气,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声音。姜辞靠在墙上,缓缓吐出一口气,手还按着胸口。郁铮站着,只是呼吸稍微急了一点,但面上看不出太多波动。隗声站在最远的地方,背靠着另一面墙,看着来时的方向。
“跟上来了吗?”靳秋问。
隗声摇了摇头。
“面具没追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靳秋靠在墙上,仰头吐了一口气,“间歇是仪式本身的节奏。整个寨子在夜里就是一个大的仪式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