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仪式场?”荆渡抬起头,额头上全是汗,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我们一直在仪式里面。”靳秋说,“从入寨的第一晚开始。”
“那我们——”
“是傩戏的一部分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
月光照在他们身上,凉凉的,像水一样。吊脚楼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,像是死了。
“但是——”隗声突然轻声说。
所有人看向她。
隗声没有看他们。她的头抬着,看着他们身后那栋吊脚楼的上方,眼睛一动不动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有东西……跟着我们出来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不是面具。”隗声的声音很轻,攥着袖口的手指收紧了,“是别的。”
靳秋顺着她的目光抬头。
他们身后那栋吊脚楼——多出来的那一层。
窗户亮了。
一盏昏黄的灯,在窗户后面摇摇晃晃。白天不存在的一层,现在有了灯。
“那里面有人。”荆渡说。
“不一定是人。”郁铮说。
灯光停了。
不动了。就停在窗户后面,不晃了,不摇了。像是提灯的人停下了脚步,正在朝外面看。
然后窗户上贴上了一张脸。
一张戴着面具的脸。
面具的表情是笑的。嘴巴弯弯的,眼睛眯成两道缝。但那个笑容贴在石头窗框上,在昏黄的灯光里,看起来像是在“看”他们。
“……走。”靳秋说。
“往哪走?”
“哪都行。”
“……”
“别问了。走。”
他们转身走了。
背后,那盏灯重新晃了起来。
慢慢地,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