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啊。”
靳秋看着他,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:“这地方其实没那么可怕。”
全场安静。
“……”荆渡说,“你信吗?”
“不信。”靳秋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让我说的。”靳秋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“说完了。走吧。”
荆渡张了张嘴,想反驳,但发现她说得好像也没毛病。
“……你这人真没意思。”他嘟囔了一句。
“嗯。”靳秋说,“但我说的都是真的。”
傍晚。
寨子里开始有了变化。
之前在路上看到的村民——大婶、老婆婆、挑担子的人——现在都在往回走。脚步比白天快了,脸上的笑也没了。
一个上午塞给他们野果的大婶从身边走过,荆渡跟她打了个招呼。
“大婶,天快黑了——”
“回屋去。”大婶头也没回,脚步更快了。
“我们在找寨老,您知道他在——”
“回屋去。”大婶这次停了一秒,回头看了他们一眼,“今晚不要出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大婶没回答。她走到一栋吊脚楼前面,推门进去。
门关了。
然后第二扇门关了。第三扇。第四扇。
像是一种蔓延——从寨子的外围开始,一栋一栋往里,门在关,灯在灭。
不到一刻钟,整个寨子安静下来。
所有门窗都关了。所有灯都灭了。
只剩下月光。
“……它们在赶人回去。”郁铮说。
“不是赶。”姜辞说,“是他们自己在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天黑以后。”姜辞说,“他们知道天黑以后会发生什么。”
“但他们白天看起来完全正常。”荆渡说。
“所以呢?”郁铮说,“白天正常,晚上躲起来。这就是他们的活法。”
“……活法。”荆渡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“这算什么活法。”
“活着就算。”郁铮说。
没有人接话。
月亮从山后面升了起来。
圆圆的,亮亮的,和昨晚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