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夭夭道:“寻常时候自然不敢,可现在不一样,他若能借着除妖的名头杀害仙子,在把鹤将军的死推到仙子头上,届时再联合各大门派一同上书,朝廷就算要追责,也得掂量掂量天下武林的态度。”
单如燕听得浑身发冷,之前她只以为谭别晏关押了自己的师父,是一时的无奈之举,可如今看来,那个站出来指证的人,或许也是他特意安排的,“如果真让他得逞了,那我师父岂不是也危险了!”
她师父跟浮玉仙子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!
陶夭夭望向窗外摇曳的树影,沉默片刻后,她忽然抬眼看向单如燕,“如燕,我突然想到一个办法,只要我们在明天的降魔大会上拆穿他,那群被他蒙骗的人,肯定会为我们发声的。”
单如燕道:“我们要如何说服那些人?比起两人来路不明的人,他们应该更愿意相信谭掌门才是吧?”
“当然是直接戳穿他蓄意造反的阴谋。”陶夭夭道,“但这个办法需要你的帮助,而且代价极大,稍有不慎,我们都得死。”
她定定望着单如燕的眼睛:“而且,一旦你选择帮我,就等于彻底站在了浮玉仙子的阵营,与谭别晏、与大半武林百家为敌,再也没有反悔的余地。”
这番话如同重石落地,瞬间压得气氛紧绷。单如燕脸上的喜色骤然褪去,心头涌上一阵迟疑与忐忑。
她对浮玉仙子的了解,从来都只是江湖坊间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言。
世人皆说浮玉仙子神通广大、超脱凡尘,可无人知晓她真正的性情、真正的本心。她从未见过这位世外高人,不知其善恶,不识其品性。
可转念一想,浮玉仙子与自家师父素来交好,能被温柔正直的师父视作挚友的人,定然不会是大奸大恶之辈。
单如燕咬着唇,指尖反复攥紧松开,迟迟没有应声。
陶夭夭看懂了她的犹豫,又道:“你不用急着信我师父。我只问你,如燕,你信不信我?”
“……”单如燕不语,
这简简单单一句话,勾起了她心底最深的忌惮与不安。
她下意识抬眸看向眼前的陶夭夭,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白沂温柔含笑的眉眼。
人心难测,温柔或许是假,相伴或许是局。一朝被蒙骗的阴影,死死缠绕在她心头,让她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。
她忍不住恍惚,眼前这位温柔的陶师姐,会不会也带着不为人知的目的接近自己?如今的真心相待,会不会也是一场精心伪装的骗局?
可下一瞬,她忽然瞥见陶夭夭手腕上系着的桃花木手链,暗褐色的桃木显得她的手臂格外光洁白皙。
那只手,总会挡在一切恶意之前,总会将她从迷茫与绝望中拉出来。
无人真心护她之时,是陶夭夭陪着她绝境求生。
再想起生死未卜的师父,想起谭别晏狠毒的野心与滔天阴谋,想起眼前唯一的破局希望……
她深吸一口气,抬眸望向陶夭夭,重重地点了点头,“师姐,我相信你。”
“好。”陶夭夭一边用手在桌上比划着,一边在她耳边说道:“明天一早我们分头行动。”
“我会想办法溜进谭别晏的书房,他这样做绝非一时兴起,只要是长久的谋划,就一定会留下一点蛛丝马迹。只要找到他假公济私证据,就能让他的除魔大计变成笑话。”
单如燕却道:“你也太冒险了,谭掌门的书房里如果真有不能见人的东西,怎么会让你轻易闯入?”
“放心,我可是浮玉仙子的徒弟。”陶夭夭笑了笑,“几个打杂的还拦不住我。”
单如燕忐忑道:“那我要怎么做?”
陶夭夭道:“你明日可去外面转转,听听各派对谭别晏攻山计划的看法,记住,点到为止即可。”
她顿了顿,道:“只要有太多人对攻山提出质疑,他就没办法名正言顺地带人上山。只要让谭别晏走到众叛亲离的地步,我们就有机会救出你师父,查清鹤将军的下落。”
她将一张符纸递到单如燕手中:“此为千里传送符,万不得已时,你就在上面滴一滴血,它能带你穿过落云山的结界。”
单如燕攥着符纸,揣揣不安地对她说道:“师姐,我这好像没什么危险的,倒是你才要多加小心。”
“没事,我自己也带着一张呢。”陶夭夭拍了拍她紧绷的肩膀,“明日降魔大会开始后,你就混进人群里,待我宣示完证据之后,你再带头煽动他们的情绪,这样一来,谭别晏也不好向我发难了。”
单如燕沉思一会,点了点头道: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