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落差与绝望压得她胸口发闷,鼻尖一阵阵发酸。温热的泪水无声滚落,砸在衣襟上,晕开浅浅的湿痕。
如今天地倾覆,她才彻底看清自己的孱弱无能。
陶夭夭将茶杯递了过去,出声安慰道:“先喝点水,休息一下吧。”
单如燕接过杯子,抽泣道:“陶师姐,你说如果我那天没有吵着要来落云山,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。都怪我害了他。”
“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?”陶夭夭蹲下身,用手绢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,“分明是他们是非不分!段公子让你来,肯定是相信你能照顾好自己,不是让你在这自怨自艾的。”
单如燕点点头,袖子在脸上胡乱一抹。
就在这时,窗外传来几人的脚步声,伴随着闲聊,渐渐靠近。
“谭掌门说了,明日午后召开降魔大会,到时候各派都要集结人手,一起攻上瑞鹤仙!这么重要的事,你们都没听到吗?”
“您是内门弟子,站得前,当然听得一清二楚,我们这些凑数的离掌门十万八千里,这么可能听得见?”
“可瑞鹤仙外不是有乱流吗?我们怎么上去啊?”
“这你就不知道了吧,掌门说了,他已知晓乱流形成的原因,明日降魔大会再公布上山的办法。”
“啥?真的假的,他真不是在忽悠人吗?听说那阵乱流是神君下凡修炼时设下的结界,只有神仙级别的人才能穿过啊。”
“你又是从哪听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?说出来也不怕被人笑话。”
“就我觉得降魔大会这个名字很敷衍吗?谭掌门这名字取得也太随意了。”
“你们关注点都错了吧?二掌门带人围剿大掌门,这不是谋反吗?”
“唉唉唉,话可不能乱说啊。你们可知掌门为何要上山去?”
“为啥?”
“不就是为了杀掉大掌门,谋权篡位吗?”
“不不不,我悄悄跟你们说……前几日上山探路的可是天钺将军,兵部侍郎!他要是在这里有个什么三长两短,那些掌门长老什么的,可都脱不了干系!”
“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了,你是咋知道的?快说说,到底发生啥了……”
声音渐渐远去,一窗之隔的房间内,却陷入一片死寂。
单如燕猛地站起身,惊道:“他们要攻上瑞鹤仙?那浮玉仙子岂不是……还有鹤将军,他不会真的……死了吧。”
陶夭夭的脸色比她还要难看:“不可能,仙子绝对不会杀他的!”
单如燕望着她激动的样子,不安道:“师姐,你冷静一点。”
她从未见过素来沉稳从容的师姐这般失态,不由问道:“师姐为什么这么肯定仙子不会杀害鹤将军?”
陶夭夭脊背微僵,方才激荡的情绪缓缓沉淀下来。
她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,抬眸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,眼神复杂难言。
良久,她才缓缓转过身,看向一脸茫然的单如燕:“如燕,关于我的师承,我之前从未与你细说。”
单如燕一愣,抬头看向她。
“我的师父,便是世人口中独居瑞鹤仙、神秘莫测的浮玉仙子。”
这句话轻得像一缕风,却重重砸在单如燕心头,让她瞬间怔在原地,瞠目结舌。她万万没有想到,师姐隐去的身世竟然这般惊人。
陶夭夭凝重道:“我师父从不滥杀无辜,更不会无端加害朝廷重臣。鹤吟松将军上山探路后杳无音信,绝非我师父所为。”
单如燕心中掀起惊涛骇浪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鹤将军是被谭掌门骗了?”
“我看这从头到尾都是他精心布置的陷阱!”陶夭夭语气冷冽,“谭别晏早想铲除异己,独掌落云山,可他师出无名,根本无法强行讨伐,所以才借机将鹤将军骗上瑞鹤仙,好名正言顺地闯上山去!”
她愤懑道:“他竟敢拿鹤将军的失踪做文章,捏造罪证煽动人心,还将自己包装成所谓替天行道的大义之人,简直可恨至极!仙子待他不薄,他就是这样回报的!”
单如燕道:“但鹤将军是皇上派来的,谭掌门就算胆子再大,也不敢拿他的命开玩笑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