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汀芳阁门口,却听里头传来女儿咯咯的笑声。
沈氏一喜,忙进门。
屋内暖气迎面,馥郁清香。
绕过屏风见到正在玩乐的女儿,沈氏面上染了一层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。
“什么事让你这般快活?”沈氏柔声问。
“娘亲,爹爹!!”婉音忙将自己新得的宝贝拿给父母看,“快瞧,冬日里也有这么多花,这是迎春花,这是芙蓉花,好不好看?”
便是见过太多珍宝的两口子,也被手编的花篮一眼惊艳。
“这是哪儿来的?我怎不知红香还有这手艺呢。”沈氏把玩着,越发觉着精致,难怪女儿喜欢,如此爱不释手。
“太太夸错人喽,我笨手笨脚的,能把针线用好了便要烧香拜佛,哪里能有这样灵巧的。”红香笑道。
话锋一转,她瞅了一眼旁边抱厦的方向,“是我在外院发现的一个小丫头,她会这一手,最初给姑娘做了个草编的小兔子,咱们姑娘爱得跟什么似的,吃饭睡觉都离不开呢。”
“这不是冬日里无聊寂寞,我便想着让这丫头再做点什么,好讨咱们姑娘开心,喏——这花篮子就是了。”
“难为你这片心,这丫头几岁了?”沈氏问。
“十一岁了。”
“比婉音还小啊……”沈氏有些迟疑了。
她心疼女儿。
是以二姑娘房里伺候的人,无一例外,都比主子要年长。
就是因为沈氏觉着太小的人伺候不妥帖,会让女儿受委屈,她更怕女儿受了委屈不会说。
红香立马明白了主子的意思,将话头按下,没有继续。
沈氏见女儿如此喜欢这个花篮,又道:“天寒地冻的,难为这丫头这般巧思,赏她几个钱吧,小厨房的炉子上还热着蜜枣南瓜盅,我吃着觉着腻了,你回头拿去,也一并赏给她。”
“是。”红香应下。
一旁的抱厦内,云非细细听着外头的动静。
哪怕吵吵嚷嚷,听得并不真切,她也愿意慢慢听。
半晌后,张老爷夫妇离开,红香又领着二姑娘去院子里玩了,这才有个丫鬟进来抱厦,塞给云非一只荷包。
荷包装得鼓鼓囊囊,捏在手心里沉甸甸的。
打开一瞧,竟全是铜板。
粗略算算,估摸能有两三百钱。
云非先是一喜,随后便平静下来。
她抓了几枚铜板塞给这丫鬟:“多谢姐姐。”
名叫兰香的丫鬟掂了掂,对云非态度明显亲切了许多:“你瞧着小,倒是挺懂规矩;赶紧回去吧,小厨房里那一盅蜜枣南瓜是你的了,太太赏的。”
云非又是鞠躬又是见礼,态度卑微又热情。
兰香抿嘴一笑:“还不快去。”
云非立马离开。
将那盅热乎乎的蜜枣南瓜藏进怀里抱着,哪怕那热度穿透衣衫,烫得她胸口肚皮都有些发疼,她都没松手。
冬日里,这样的温度都让人弥足珍惜。
烫一点怎么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