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氏想着,忍不住眼眶发热。
“母亲,婉音也是您看着长大的……”
她才开了个口,老太太便摆摆手:“你不必说,我心里都明白,昨个儿那位大人托付我们照顾的小少爷,你们瞧着如何?”
想起那位玉姿仙貌般的小公子,沈氏与张仲洋飞快对视了一眼,彼此眼底都有期待。
那小公子姓曾。
原是襄国公曾家的孩子。
但他的身份更为特别隐秘一些。
他是现而今襄国公与初恋挚爱的私生子。
“那小公子果真一表人才,就怕咱们婉音配不上,更怕国公府那边……不答应。”张仲洋犹豫着开口。
“你们猜猜,为何襄国公托人将这位小公子寄养在咱们家?”
老太太又卖了个关子。
“自然是他身份特殊,眼下不便回府。”
“襄国公曾奉时的原配夫人是谁,你们应该都清楚,她能容得下这个孩子么?”
沈氏瞪圆了眼睛,一下明白了。
襄国公的夫人正是皇室宗亲出身的端宜郡主。
这可是个眼底里揉不得沙子的人。
曾奉时在外有多少私生子有多少外室,她都不会放在眼里,但只要他们敢踏足京城半步,必定性命不保。
“国公大人也只是想保全自己血脉,也没什么错。”老太太轻笑,“只是我们家替他抚养照顾,总要师出有名。”
“是了,若有个婚约摆着,想来外人也挑不出个错处。”沈氏又惊又喜。
“咱们帮了国公大人,也给婉音寻了个妥帖的依靠,岂不一箭双雕?”老太太眯起眼,“来日就算小公子羽翼丰满回京,郡主娘娘见他娶了个痴儿做正妻,也不会对他太过忌惮。”
张仲洋兴奋接话:“还是母亲思虑周到!果真好法子!”
沈氏笑着抹泪。
“我今日已修书一封送往京城襄国公府上,想来不日就会有回应。”
“啊?那要是被郡主娘娘知晓了……”沈氏惊讶。
“你呀,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,这种事怎么可能瞒得住?莫要自作聪明,反倒让人家抓住了把柄,我就是要把这件事都摆在明面上。”
老太太轻笑着,花白的鬓角被梳得一丝不乱。
沈氏心头一凛,又是心惊又是佩服地低头应下。
从安寿堂出来,夫妻二人不约而同往汀芳阁去。
路上,沈氏擦干眼角:“多亏了母亲,不然我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,婉音这孩子命苦……我这当娘的如何忍心?”
“别难过了,仔细叫女儿瞧出你哭过。”张仲洋安抚着,“总归这件事会有个妥善的办法,有母亲在呢,有我在呢,你且把这颗心放回肚子里。”
沈氏破涕为笑。
她真没嫁错人。
自成婚后,她与张仲洋二十年如一日的恩爱。
彼此敬重彼此照顾。
要不是当年难产,女儿因此伤了脑子,他们这一家本是最圆满幸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