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,这么多年辛苦你了。”中年男子浑厚的声音传过来,“孩子长大不容易,但我和凌婉不再像当年一样了,这些年从来,我们赚了不少钱,有了自己的公司,会照顾好他。”
老人停顿了很久,久到茶缸里的热气都散了。
“当年的事,彼此都很为难。但现在,还得看他介不介意,”老人有些嘶哑,“柏牧从小一个人自立惯了,大事小事都靠自己。他也很少跟我开口,衣服破了也是自己补好。这孩子我看着长大,很懂事。你们不满意也别逼他。”
柏牧听到女人低低地哭泣着。
男人拍拍她的背安抚,“爸,毕竟是亲生骨肉,血浓于水,柏牧会习惯的。”
老人背过身,用布衣袖口沾沾眼角。
他记起来,老人头一早就起身,独自帮他收拾好了基本上没有的行李,一个人在冷风里站了很久。
山路蜿蜒崎岖,拐杖底敷上厚厚的泥土。
他的脊背似乎太过佝偻。
柏牧没再瞧清那双婆娑混浊的眼睛。
树影斑驳,照在脸上的日光时隐时现,车上实在安静。
林子长得很高,十三岁的孩童直到五年后,唯一一次回到牙子屯。
参加老人的葬礼。
“柏牧,柏牧!”
“快醒醒,快醒醒……”
程岁眠疯狂叫唤,见到对方睁开双眼欣喜若狂,“太好了,太好了!你还有意识吗?”
“有……”
确认了对方没被摔傻,程岁眠立刻采取行动措施,捡起一旁的缆车尸体碎片,“我这就救你下来。”
……救?
巨大的食人花用触须紧紧包裹着少年的身体,正在不断向花源拖拽。
柏牧刚想挣扎,程岁眠立刻出声制止,“别动,这东西听觉几乎为零,但触觉非常敏锐。你动了它反而收得更紧。”
程岁眠紧紧握着那把锋利的铁片,绕到他身后,目光瞄准在主藤蔓上。
“它藤蔓很有韧性,但极容易切断,我找准时机下刀,你脱身后立刻躲起来!”
“好。”
“三,二,一!”
切面陡然暴露在空气中,痛感传递,藤须一下乱过,把将程岁眠拍飞。
柏牧摔在地面上,快速朝程岁眠跑去。
锋利的铁皮被触须夺去,随着疯狂摆动的藤蔓朝两人划下去。
“小心!”程岁眠抄起石头砸向那邪恶的东西,立刻抓过人手臂,带往岩洞。
藤蔓再次吃痛,近乎暴走状态,拼命摔着触须。
锋利铁面直直朝程岁眠背后甩过。
柏牧看向食人花。
“躲开!”
程岁眠顿时朝另一旁倒去。
藤须直直过来,柏牧一把抓住铁片,反手划下去,随即用力扔出,尖锐刺穿下藤蔓向后甩去。
藤须砸在嶙峋的岩崖界面,锋利的石头勾透藤蔓,动弹几下后奄奄一息。
柏牧泄了力,有些站不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