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怎么回事?”
他脑袋撞得很晕,费力伸手。
一条巨大的深绿油亮的藤蔓吸附在玻璃窗上,慢慢地向旁侧蠕动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”
柏牧一时怔住。
好庞大的……蟒蛇。
钢缆受力紧绷,密闭吊厢不堪拉扯,金属框架发出尖锐干涩的碾磨声响。
不及反应,藤蔓猛然受力,将整个车厢往下拽。
铁线不堪这样猛烈的拉扯,直接崩断。
整个空间颠倒,两人失重滚落,闷声撞上车窗的玻璃。
吊厢缆车一路向下砸,在临近山脚底部的深林处骤然停住。
两次剧烈的碰撞加上重量压迫,单面玻璃在此时变得尤为脆弱,开始顺着撞碎的口子向边缘扩散裂痕。
“不好,”程岁眠猛然间反应过来,“天幕蜃景观测……蜃景观测正是在无石镇‘海市蜃楼’出现的时间啊!”
这个时候,无妄海变得异常狂暴,潮汐力的影响直接了扰乱植物生长规律。
并且,大型食人植物普遍苏醒,处于极度癫狂暴走的状态。
“我忘了……我怎么给忘了!”他一路走神,完全了想不起这茬!
这下,彻底完了……
柏牧尽量将身体重量放在铁栏杆上,避免玻璃破碎。
“先调整一下重心。”
可是两人还没动作,支撑着吊厢缆车的树藤蓦地断裂了几根。
缆车顿时倾斜。
碎石开始滑落,频频砸向车身。
林子幽深不见底,隐约传来骨头折断的咔嚓碎响。
“是食人花”程岁眠极度绝望,“我们被食人花盯上了啊啊啊!”
玻璃碎口处,爬进来密密麻麻的藤须,开始疯狂贪婪地缠着程岁眠的出血脚踝。
“什么东西……啊!好可怕!走开走开走开!”
柏牧使力将扇子掰断,将锋利的扇面朝那些蠕动的藤蔓一刀割去。
藤须顿时切断,感到疼痛后开始四处狂甩。
程岁眠大口大口呼气,正想哭着感恩,猝然嘴角一凝。
无数如细长蚯蚓般的藤蔓正慢慢蚕食整个车厢。
“你你你你身后……你身后!小心!”
话才落下,干枯脆弱的枝条全部折断,吊厢缆车顿时失重,深深向下砸去。
……
柏牧感觉到有点冷。
柴火噼里啪啦炸开,雀跃着一团模糊闪动的红光。
单薄的衣衫挂在他瘦小的骨架上,灰暗的视野下,一位老人取下篝火上的水壶,沸水咕哝,冲进瓷茶缸。
他佝偻着身影,对一对年轻夫妇开口,“他从小住在这里习惯了,一时间转过去,好多地方怕是很不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