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么晚还在外面啊?”
一道声音从背后突然想起,视线中,那人面上模糊,从暗处走来,手里的提着袋子,很大一包。
声音猝不及防撞进耳朵。
一瞬间,模糊的记忆碎片轰然炸开,那些被他长久封存的画面翻涌而出,恐惧再次席卷全身。
李全言脑子一片空白,什么都来不及思考,猛地挣开身旁的人,疯了般朝着巷子出口狂奔。
许文默刚想回话,旁边李全言已经冲了出去,他心头一紧,喊声在巷子里回荡:“小哑巴!你跑什么?李全言!李全言!”
风声带着呼喊落在耳中,每一声都在刺激大脑让他赶紧逃出去。
许文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一个劲的追,他没想到平时看起来瘦弱的李全言发起疯连他都追不上,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喊,试图让他停下。
“李全言!别跑了!”
他只顾往前冲,视线被恐慌搅得模糊,脚下踩到一块凸起的碎石,身体骤然失衡,重重摔在地上,顺着粗糙的地面滚到墙角,手肘擦破了皮,火辣辣的痛感传来。
巨大的恐惧压过伤口的疼痛,他蜷缩起身子,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的墙壁,双臂抱住自己的头,肩膀不住剧烈颤抖,整个人缩在昏暗的角落,不敢抬头。
看见前面的人突然摔倒下去,带着书包滚了几圈,许文默快步冲到他面前,放缓声音:“全言?”
许文默蹲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,没有贸然靠近,生怕再刺激到濒临崩溃的李全言。
巷子里的风穿过墙缝,发出呜呜的轻响,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尽量去掉所有起伏,缓慢地送进李全言耳里。
“全言,是我,许文默。”
他看见对方肩头的颤抖没有减弱,抱着头的手臂收得更紧,细碎压抑的喘息从臂弯里漏出来,混着压抑的呜咽。
许文默的心揪得发疼,眼底藏着慌乱,却强迫自己保持冷静。
他把双手摊开,放在视线可见的位置,示意自己没有任何动作。
李全言埋着头,耳膜嗡嗡作响,那些破碎恐怖的影像还在眼前盘旋,一时分不清现实和记忆。
伤口摩擦地面带来的刺痛隐约传来,可比起心底翻涌的惊惧,这点疼几乎可以忽略。
他不敢松开护住头部的手臂,嗓子里挤出破碎的气音,听不清完整的字句。
许文默耐心地等着,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目光落在他擦伤渗血的手肘上,心口一紧,他放缓语速:“大哥在这呢。。。。”
昏黄路灯斜斜落下来,一半照亮许文默紧绷担忧的侧脸,一半沉在李全言蜷缩的阴影里。
许文默不敢催促,只是安静守着,等待那层笼罩在李全言身上的恐惧,一点点褪去。
李全言的身体僵了很久,紧绷的脊背仍旧绷得笔直,指尖死死抠着后背的墙面,指尖泛白。
耳边杂乱的幻听渐渐褪去,只剩下自己急促又虚弱的呼吸声,还有耳边温柔、熟悉到刻进骨髓的声音。
他抬头看见许文默那张脸,呜咽声再次哏在喉咙,刚想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。
他现在的样子狼狈极了。
狼狈的失控,狼狈的摔倒,满身尘土、手肘破皮,还要让许文默一遍遍地哄着、等着。
深埋的自卑和创伤密密麻麻缠上来,让他只想把自己彻底藏进黑暗里。
看出他的心思,许文默靠过去把人拉进怀里,像以前一样拍着他后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