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督军府。”瞎子转过身,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,“你那个死鬼朋友,还在等你呢。”
沈砚猛地站起身,快步跟上。
他走在瞎子身后,夜风拂过,带来一丝熟悉的、冰冷的阴气。
他知道,那是宿迟的气息。
【……疯子。】他在心里低声骂了一句,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【等我。】
【我来了。】
两人刚踏出院门,还没走出两步,身后突然传来“笃笃”的盲杖敲击声,紧接着是一声幽幽的叹息。
“小友,请留步。”
沈砚脚步一顿,疑惑地回过头。
只见那瞎子依旧站在澜庭院的门槛内,夜风吹拂着他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。他微微仰着头,虽然隔着圆框墨镜看不清眼神,但那张清俊的脸上却明晃晃地写着四个字——“你忘了事”。
“先生还有何指教?”沈砚心里咯噔一下,难道这瞎子突然良心发现,要给他传授什么独门秘籍?
瞎子慢悠悠地伸出手,修长苍白的指尖在夜风中捻了捻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“你还没给钱呢。”
沈砚:“……”
【……啊?】
沈砚脑子里的粉红泡泡瞬间碎了一地,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闪了腰。
【不是,大哥,你刚才那副高深莫测、悲天悯人的样子呢?!】他在心里疯狂咆哮,【我还以为你要跟我交代什么惊天动地的宿命羁绊,我都准备好痛哭流涕、原地顿悟了!你特么现在跟我要钱?!】
“怎么,想赖账?”瞎子挑了挑眉,盲杖在地上重重敲了一下,“本座刚才为你拨开迷雾、指点迷津,耗费了那么多心神,难道是用爱发电吗?”
沈砚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,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。
他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掏出钱包,抽出一张百元大钞,快步走回去塞进瞎子手里,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:“……不用找了。”
瞎子熟练地将钱揣进宽大的道袍袖子里,指尖甚至还满意地摩挲了一下纸币的边缘。他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,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欠揍的慵懒:“多谢小友慷慨。看在钱的份上,本座再送你一句忠告——”
沈砚警惕地看着他:【你最好别再说废话了。】
“你那个死鬼朋友脾气暴躁,等会儿见了他,记得态度好点。”瞎子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,“还有,别告诉他你找了个瞎子算命,不然他可能会把本座的澜庭院拆了。”
沈砚:“……”
【这瞎子不仅贪财,他还怂!】
沈砚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,连一句道别都懒得说,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夜色深处走去。
身后,瞎子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,忍不住轻笑出声。他抬起手,指尖在夜风中轻轻一弹,那张百元大钞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散。
“真是个好骗的小家伙。”瞎子低声呢喃,墨镜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深邃的光,“不过……督军府那位,应该很快就会醒了。”
他转过身,慢悠悠地走回院内,反手关上了那扇斑驳的木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夜色重新归于寂静,只留下一阵穿堂风,吹散了空气中最后一点属于沈砚的气息。
而在沈砚前方不远处,那股熟悉的、冰冷刺骨的阴气,已经如潮水般将他彻底包裹。
“老婆,”一道低哑偏执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,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,“你刚才,去哪了?”
沈砚浑身一僵,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【完了。】他在心里绝望地哀嚎,【瞎子害我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