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原地,背对着瞎子,肩膀微微颤抖。
【想……怎么可能不想。】他在心里苦涩地叹了口气,【可是……】
“可是你舍不得。”瞎子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声音突然变得认真起来,“你心里,其实已经没那么怕他了,对不对?”
沈砚浑身一僵。
他站在夕阳的余晖里,脑海里突然闪过宿迟那张苍白却俊美的脸,闪过他俯身时眼底化不开的执念,闪过他轻声说“我等你变强”时的温柔。
沈砚死死咬住下唇,眼眶微微发热。
【……混蛋。】他在心里低声骂了一句,不知道是在骂宿迟,还是在骂自己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,重新走回石桌前,坐下。
“……教我。”沈砚垂下眼帘,声音沙哑,“教我,怎么让他放开我。”
瞎子笑了,这次没有幸灾乐祸,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。
“好。”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点在沈砚的手腕上,“不过我得先提醒你——”
“你那个死鬼朋友,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鬼。”
“他是督军府的……”瞎子顿了顿,墨镜后的眼睛像是能看透人心,“他是来讨债的。”
沈砚心头猛地一跳。
【讨债?】他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,【讨什么债?】
“讨你欠他的债。”瞎子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“你忘了,沈砚。”
“你欠他一条命。”
沈砚瞳孔骤缩,整个人如坠冰窟。
【我……欠他一条命?】
他死死盯着瞎子,嘴唇颤抖着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脑海里,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,突然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想起来了吗?”瞎子的声音在耳边回荡,带着一丝悲悯。
沈砚猛地捂住脸,肩膀剧烈颤抖起来。
【……宿迟。】他在心里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,眼泪从指缝间滑落。
【原来……原来是你。】
他欠他的,何止是一条命。
“现在,”瞎子收回手,声音恢复了懒洋洋的调子,“你还想让我教你,怎么让他放开你吗?”
沈砚坐在石凳上,久久没有说话。
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,夜色悄然降临。
他缓缓放下手,抬起头,眼眶通红,却异常平静。
“……不想了。”他轻声说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“我想见他。”
瞎子笑了,这次是真的笑了。
“这才对嘛。”他站起身,盲杖在地上敲了两下,“走吧,我带你去见他。”
“……去哪?”沈砚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