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刚那点伪装的温柔彻底撕碎,骨子里百年孤寂憋出来的疯劲彻底暴露。
“既然你这么想跑。”
宿迟缓缓松开禁锢他的手臂,甚至主动侧身,给他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退路,语气漫不经心,却危险至极:
“那我陪你玩。”
沈砚一愣,惊魂未定地看着他松开手、退到一旁。
“跑。”
宿迟抬眼,漆黑的眼底盛满猫捉老鼠的戏谑,字字阴柔:
“现在、立刻、马上。”
“往楼下跑、往小区跑、往任何你想跑的地方跑。”
“今晚没人、没灯、没人救你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你能躲我多久。”
沈砚心脏狂跳,分不清他到底想干什么。
可逃生的机会就在眼前,他不敢犹豫半分!
几乎在宿迟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猛地拔腿,疯了一样朝着楼下漆黑的楼道冲出去!
脚步慌乱急促,鞋都来不及穿,冰凉的阶梯磨着脚底,他什么都顾不上,只知道拼命往前跑!
身后,没有立刻追来的风声。
只有一道不急不缓、空灵慵懒的嗓音,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,悠悠回荡在空旷漆黑的楼道:
“跑快点,沈砚。”
“别让我一下子就抓到了。”
“百年没玩过这么有意思的游戏了。”
“今晚——陪你慢慢耗。”
夜色沉沉,整片小区死寂无人。
少年慌乱狂奔的细碎脚步声,是黑夜里唯一的动静。
而那道黑衣怨灵,闲庭信步般跟在他身后数米远,不逼近、不抓捕,慢悠悠跟着,眼底尽是偏执又疯癫的玩味。
他的小猎物,终于肯乖乖跑起来了。
深夜的小区死寂得吓人,路灯年久失修,隔好几米才亮一盏昏黄的光,树影被拉得歪扭曲诡,风扫过绿化带,沙沙作响,像无数细碎的脚步声紧随其后。
沈砚赤着脚踩在冰凉的路面上,脚底被碎石磨得发麻发疼,他根本不敢停,拼尽全力往前狂奔。
身后宿迟的气息不远不近,始终牢牢黏着他,那道慵懒又疯戾的嗓音,慢悠悠飘荡在晚风里,带着戏谑的把玩意味:
“沈砚,跑这么急做什么?”
“我又不会立刻抓你。”
“难得你这么听话,愿意陪我消遣。”
沈砚头皮发麻,心脏快要跳出胸腔,不敢回头,只能拼了命往前冲,声音带着狂奔后的喘息和极致的恐惧:“你别跟着我!你离我远点!”
“不跟着你,我跟着谁?”
宿迟的笑声轻飘飘的,阴柔又偏执,“百年空等,好不容易有只小老鼠愿意在我眼前蹦跶,我怎么舍得不看?”
少年跑得浑身发软,肺部火辣辣的疼,双腿早已酸得打颤。
偌大的小区,漆黑空旷,家家户户灯火熄灭,夜深人静,别说路人,连半点人声、车声都没有。
整座小区,就是专门困住他的牢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