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音哽咽破碎,带着浓重的哭腔,一字一顿,抖得不成样子。
宿迟喉间一堵,眼底瞬间红透,慌乱地摇头,虚弱得想要起身:“阿砚,没有……我没有骗你……”
“你还敢说没有?!”
沈砚眼泪狠狠砸落,顺着下颌不停滚落,他红着眼瞪着狼狈不堪的人,字字都是崩溃的质问。
“你当初跟我说什么?!你说你身子虽差,起码还有半年时日!”
“你说你还能陪我半年!”
“这才几天宿迟?!才几天你就撑不住吐血?!”
他一步步走近,胸腔剧烈起伏,哭得肩膀颤抖,又气又怕又疼。
“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!”
“你求我成婚是骗我!你说时日尚足是骗我!你平日里装作无事也是骗我!”
“你什么都要骗我!”
“你骗我留下来,骗我心软妥协,骗我以为我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陪你!”
宿迟仰头看着哭得通红的少年,眼底瞬间浸满湿意,隐忍许久的泪水终于绷不住,顺着憔悴的脸颊滑落。
他一生流血不流泪,此刻却被沈砚的哭声凌迟得体无完肤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骗你。”
他声音破碎沙哑,带着极致的卑微与哭腔,抬手想去碰沈砚,又不敢,指尖悬在半空微微颤抖。
“我不敢告诉你……我真的不敢。”
“我怕你知道我时日这么短,你会更愧疚。我怕你是可怜我、是同情我,才勉强自己留在我身边。”
沈砚哭得更凶,眼底水雾朦胧,句句委屈刺骨:
“所以你就瞒着我?”
“所以你就一个人硬生生扛着所有病痛?”
“拜堂你在忍!求吻你在忍!洞房你还在忍!”
“宿迟你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?!忍到直接死在我面前吗?!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刚刚有多怕?!我看到地上的血,我手脚都是凉的!”
他从前怨他囚笼,怨他束缚,怨他逼自己妥协无爱的婚事。
可这一刻,所有怨恨尽数碎成心疼。
原来这人早就油尽灯枯,早就撑不住了,却还拼着最后一口气,穿他最爱的颜色,行最郑重的礼,求最卑微的温存。
宿迟眼泪落得更凶,眼眶通红,狼狈又脆弱,彻底卸下了所有强硬伪装,像个无助的罪人。
“我错了……阿砚,我错了。”
他低声呜咽,字字忏悔。
“我不该骗你。”
“我只是太贪了。”
“我只剩这么一点时间了,我只想在你面前体面一点,我不想让你看着我一天天衰败、一天天狼狈……”
“我想让你记住的,是好好的宿迟……不是这个半死不活、日日吐血的废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