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蹲下身,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染血的衣襟,看着这身为讨他欢心而穿的婚服,心口疼得快要裂开。
“那你也不能骗我……”
他哭声轻了些,带着无尽的无力与酸涩。
“你明明知道……我已经留下来了。”
“我已经不逼自己走了,我已经打算好好陪你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还要什么都瞒着我……”
宿迟望着他落泪的模样,心脏绞痛不止,泪水不停坠落,卑微又绝望。
“我怕你后悔。”
“我怕你知道我只剩寥寥数日,你会恨自己心软妥协,恨自己被我困住最后的自由。”
“阿砚,我宁肯你恨我骗你,也不要你带着愧疚,记我一辈子。”
夜风簌簌吹过长廊,月色冷白,照得满地血迹触目惊心。
沈砚看着他通红的眼、憔悴苍白的脸,看着这一身被鲜血糟蹋殆尽的藏青婚服——这是他最喜欢的颜色,是宿迟倾尽所有温柔、拼尽最后体面,为他穿的一场虚妄婚嫁。
所有的气、所有的怨、所有被欺骗的委屈,到最后,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。
他再也硬不起心肠半分。
沈砚缓缓俯身,不顾地上的血污,不顾寒凉地面,轻轻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、完完整整地把狼狈落泪的人抱进怀里。
动作很轻,带着未干的哭腔,带着后怕的颤抖。
“傻子……”
他埋在宿迟肩头,声音哽咽软糯,碎得一塌糊涂。
“我不后悔。”
“我从来都没有后悔留下来。”
他抬手轻轻抱住他单薄颤抖的脊背,收紧手臂,将这人摇摇欲坠的身子稳稳圈住。
“我之前说的两清、说的远走、说的余生自由……”
“我全部作废。”
月色落满肩头,温柔覆过所有病痛与谎言。
沈砚抱着他,眼眶通红,字字认真,压着浓重的鼻音:
“宿迟。”
“你活着的每一天。”
“我都陪着你。”
“你死了……我也不两清。”
“我这辈子,都不跟你两清了。”
宿迟浑身一震,僵在他怀里,眼泪落得更凶,滚烫地浸透沈砚的月白衣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