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声议论如暗潮般涌起,惊愕、不解、甚至隐隐带着惶然。祁安然的脚步一瞬间乱了一拍。他从未被这么多双眼睛同时注视,像被推到光下,无处可藏。他下意识低下头,目光只落在地上冰冷的玉砖上。一步。又一步。跟着承珩。走向殿中至高之处。龙椅前,承珩停住。殿中瞬间安静,连方才的窃语都消失无踪。他微微侧身,俯近祁安然耳侧,声音很低。“凤主,抬起头。”祁安然的指尖微微收紧,呼吸乱了一瞬。他不想抬,却知道今日没有退路。下一刻,他慢慢抬起头。目光凤主当朝认情“陛下——”一名老臣终于站了出来,声音虽低,却已带着几分惊惶。“历代凤主……不入朝堂。”他抬头看向御座下的那人。“今日此举……”话未说完。殿中气氛已然凝住。承肃站在列中,目光紧紧落在祁安然身上,他眉心微蹙。“凤主为何会……”承肃低声问承昭。承昭神色沉沉,“二哥,此事太蹊跷。”殿中静得几乎可闻呼吸。承珩却像早已料到这一切,他缓缓开口。“朕今日召凤主入朝,是因凤主,有要事要说。”话音落下,所有目光齐齐落在祁安然身上,像无数利针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祁安然的指尖在袖中微微发抖,他咬着牙,胸口像被什么堵住。要说吗?在这里。在这么多人面前。他说不出口。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“凤主。”承珩的声音在耳侧响起,很轻,却像刀。祁安然喉咙一紧,仍然没有开口。承珩忽然笑了,像早已看透这一幕。他抬手,轻轻示意。殿角阴影中,宫人立刻低头,悄然让开一步。承珩微微俯身,声音贴在祁安然耳边。“凤主,看看那边的角落。”语气温和得几乎残忍。祁安然顺着他的目光,慢慢转头。那一刻,他整个人像被雷击中。殿角阴影里,站着两道熟悉的身影。祁衡与祁夫人,他们被宫人半遮着,神情惶然,却在看到他时——眼中骤然亮起。“……”祁安然的呼吸瞬间乱了,他猛地转头,不可置信地看着承珩。声音几乎听不见,“你……你为什么……”话没说完,心已彻底沉下去。像坠入深水,再无挣扎的余地。“安然。”承珩的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息,“你是不会说词吗?”他微微俯身,唇几乎贴在祁安然耳侧。“朕教你。”那语气温柔得令人发寒。“说——我心悦陛下。”祁安然整个人僵住,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,呼吸一点点乱掉。承珩的声音仍在继续。慢慢地。一字一字地。“此生,愿与陛下结连理。”那句话像锁链,一节一节,套在他的喉咙上。祁安然的脸色一点点变白,指尖在袖中颤抖。他张了张口,却发不出声音。承珩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不催,却更逼人。祁安然终于开口,声音破碎。“我……”他喉咙发紧,眼角已经红了。“心悦……陛下。”那四个字,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。殿中空气骤然凝住。“此生……”祁安然的声音哽住,他看了一眼角落,那两道熟悉的身影,仍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祁安然闭了一下眼。“愿与陛下……”他声音越来越重。“结……连理。”话音落下,整座承曜殿瞬间哗然。“凤主——三思!”“此事不可!”“祖制不可破!”百官纷纷出声,声音此起彼伏。承肃猛地抬头,脸色已经沉得骇人,承昭也愣住了。整个朝堂像被投进巨石,波浪四起。承珩却只是缓缓抬手,示意安静。他目光扫过群臣,语气淡淡。“诸位,朕此前便问过,若凤主自愿。”他顿了一下,唇角轻轻扬起。“朕是否可以娶凤主。”殿中顿时安静了一瞬。那句旧问,此刻像刀一样落下来,无人敢答。承珩继续开口。“如今——”他侧目看向祁安然。“凤主亲口所言,可还有人有异议?”声音不重,却压得整个朝堂沉下去,像天穹忽然低垂。承肃终究忍不住,他一步出列。声音低,却在寂静的大殿中清晰得像刀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