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……您要去上朝。”她说到这句话时,声音不自觉低了些。“历来凤主,从未有过此例……”祁安然听着,没有打断,只是慢慢将衣袖整理好。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语气平静得出奇,“我知道。”他站起身,看向殿外的光。“但我还是要去,要跟陛下一起。”小梅一时说不出话。她看着祁安然脸上的那点笑,那笑太淡了。淡得像是已经放弃了什么。祁安然未用早膳,宫人送来的膳食被原样撤下。他只是坐在正殿中,坐得端正,安静。时间一点点过去。殿内安静得连风声都显得清晰。祁安然忽然开口,“小梅,凤主说话……有权利吗?”小梅愣了一下,连忙点头。“有的,凤主之言,自然是有权的。”祁安然听着,微微笑了一下,那笑像是自嘲。“是吗?那就好。”他说完,便不再说话。只继续坐在那里,等那个人来,等那一步,彻底走出去。承珩踏出凌霄宫,清晨的宫道还带着未散的冷气。他站在阶前,目光缓缓扫过这座深宫。今日他要做一件违背祖制之事,百官会如何反应,朝堂会如何震动。他甚至能想象那一瞬间——整座承曜殿死寂的样子。承珩却只是淡淡一笑。“无所谓。”他低声自语,“朕就是要把凤主——拉下来。”他理了理袖口,神情悠然,向凤衡宫而去。凤衡宫,那是历代帝王都不可踏入的地方。可今日,他不必进去,凤主会出来。——他会亲手把凤主接走。宫门处的宫人一见帝驾,立刻跪地行礼。“陛下驾到——”有人急忙转身往内殿通报。正殿中,祁安然听见禀报。他停了一瞬,然后站起身。“知道了。”声音平静,“下去吧。”宫人退去。祁安然没有急,他一步一步,走出凤衡宫。宫门前,承珩已等在那里,龙袍在晨光中沉稳而冷。两人目光相对,空气仿佛静了一瞬。承珩看着他,轻轻开口。“安然。”他语气带着一点几不可察的试探,“你就不能笑一下吗?”祁安然看着他,那双眼睛清清冷冷。“陛下。”他开口,“你觉得我能笑吗?”话落,宫道上的风轻轻掠过,像是替两人说完了剩下的话。“无妨。”承珩低声说,“今日的安然很美。”语气不急,目光却沉得很。下一瞬,他的手已伸出,指尖扣住祁安然的手。只是——牵住。两人并肩,往承曜殿而去。宫道很长,脚步声落在石阶上,一下一下,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。祁安然走了几步。“陛下,今日若我真的说了。”他停了一瞬,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。“我的父母。”祁安然侧头看向他,“可以放他们回岚州吗?”承珩的步子慢了下来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看着前方。过了一息,才淡淡开口。“你只要说出朕想听的话,朕自然会满足你的愿望。”两人站在宫道中央。承珩转过身,伸手,轻轻抬起祁安然的下颌。指尖落在他脸侧,动作温柔得近乎虚假。“毕竟——”他低声说,“往后余生,你都要与朕相伴。”那句话落下,祁安然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,却没有说话。宫道两侧,宫人早已跪伏一地,没有人敢抬头。帝王与凤主站在晨光之中,像是一幅注定写进史册的画。只是——画中的人,没有人知道,究竟是谁在囚谁。承曜殿内,百官已尽数入列。文东武西,朝服整肃。殿中气压沉得像一层无形的幕,覆在每个人心口。今日不知为何——无人敢多言。承肃立在武列前端,神情冷硬。目光却不时往殿门方向扫去。承昭站在他侧后,两人之间无言。却都在等。等那个会掀翻规矩的人——走进这座大殿。殿角阴影之中,几名宫人低头站立,身形刻意遮挡着什么。在他们之后,站着一对中年夫妇,衣着素净,却明显局促。祁衡与其夫人。承曜殿外钟声刚落。承珩步入殿中,龙袍垂落,气势如山。在他身后,祁安然紧随而入,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阵势。殿中百官黑压压立满两列,朝服整肃,目光齐齐抬起。下一瞬,整座大殿微微骚动。“凤主?”“凤主怎会来此……”“上朝之地……怎容凤主踏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