检察官哼了一声:“事件发生后,树原亮很快就被抓起来了……至于那么大一笔钱是怎么来的,就没有调查。遗产问题马上就属于税务署的管辖范围了。”
“税务署没调查收入来源吗?”
“至于调查没调查,是不是有问题,我没有接到过报告。这种事情嘛,不同的情况有不同的处理方法。也许因为他是当地的名人,就没有深究吧。”
“那么,中森先生,”南乡用求他帮忙的口气说道,“您不打算调查一下这件事吗?”
“调查收入来源的事我可帮不上忙。我只有今天能帮你们一下。”
“今天,现在吗?”
“是啊,”中森带着几分淘气的表情说道,“这段时间我给各种各样的人打了很多电话,终于发现了重要的证人。现在我就是要去见那位重要的证人,我想请你们两个陪我一起去。您看怎么样?”
“无论去哪里我们都甘愿奉陪。”南乡高兴地说道。
中森检察官指路,来到了离中凑郡很远的一所平房前面。这所平房位于中凑郡与安房郡的交界处,南边就是安房郡。就像是为了给国道让地方似的,房子建在了山脚下很小的一块平地上。
南乡把车停在通向那所平房的一条只有五米长的私有道路上,三人下了车。显得很旧的木门上挂着一个牌子,牌子上写着“榎本”两个字,说明房子的主人姓榎本。三人穿过杂草丛生的庭院,站在了推拉门前面。
“家里有人吗?我是千叶县地方检察院的。”
检察官的话音刚落,从磨砂玻璃里边就走过来一位身穿棉布衬衫的老人。老人拉开门问道:“你就是中森先生吧?”
“是的。昨天打电话打搅您了。”中森说着递给老人一盒点心,然后把南乡和纯一介绍给他,“这两位是跟我一起搞调查的。”
“是吗?都进来吧!”
三人被让进门厅旁边一个八叠大小的房间。破破烂烂的榻榻米上摆着几个破破烂烂的坐垫。纯一坐在矮桌前,环视着房间四周落满了灰尘的堆积如山的书籍。与其说是书籍,倒不如说是古代文献。
中森向纯一和南乡介绍说:“榎本先生是搞乡土史研究的。”
“乡土史?”纯一还不理解检察官带他们到这里来的目的,歪着头直纳闷。大概是这位乡土史研究专家能提供什么证词吧?纯一偷偷看了南乡一眼,这位退职管教官正把视线投向房间一角,那里摆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军装。
榎本老人用托盘端着三杯茶过来,把茶杯放在每个人面前。大概他注意到南乡的视线了,就说:“年轻的时候,我被卷入过战争。”
南乡什么也没说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老人坐下以后,面向中森问道:“你说你们要搞调查,调查什么呀?”
中森意识到老人耳背,就大声说道:“我们想调查的是宇津木耕平宅邸附近那座山,昨天您在电话里跟我说过的话,再跟他们两位说一遍行吗?”
“噢,那座山啊。”
“对,昨天您在电话里对我说,那座山里有台阶,对吧?”
纯一吃了一惊,突然明白中森为什么带他们到这里来了,不由得看了中森一眼。南乡也由于听到了这个叫他意外的话题吃了一惊,并迅速地把视线移到老人脸上。
“对呀!”老人点点头,“有没有台阶,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?”
“他们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。”检察官很有耐心地把南乡和纯一在那一带搜索的情况讲给老人听。
“噢,是吗?”榎本老人好像很能理解,“找不到也不奇怪。因为增愿寺已经没了。”
“增愿寺?”南乡问道,“是个寺庙吗?”
“是啊。那个寺庙里保存着一尊非常漂亮的不动明王,可是不知道为什么,竟然没有列入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的确,从外表上看,增愿寺说不上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古刹,只不过是一个破庙,但是……”老人把南乡等三人挨个看了一遍,“不动明王,你们知道吗?十三佛之一的不动明王!”
“知道。”南乡点点头,迫不及待地问道,“您说增愿寺已经没了,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许多年前刮台风下大雨,造成山体滑坡,被埋起来了。”
“被埋起来了?”南乡说完,和纯一对视了一下,“也就是说,已经被埋在地底下了?”
“对。不过,在山体滑坡之前增愿寺就已经是一片废墟了。”
中森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地形图,打开以后在矮桌上铺平,然后向榎本老人请教:“增愿寺在哪一带?”
榎本老人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半天,指着距离宇津木耕平宅邸有五百米左右的山坡上的森林说:“就在这一带。”
纯一和南乡都盯着地图看起来。这一带肯定在两个月前搜索的范围内。
“是不是那个陡坡?”南乡回忆着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