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纯一点点头。他记得那个陡坡就像那座山被削去了一块,形成一个光秃秃的陡坡。看上去什么都没有,就没有仔细查看。
南乡问榎本老人:“那个增愿寺里也有台阶,是吗?”
“有啊。石头台阶连着大雄宝殿,大雄宝殿里也有台阶。”
“山体滑坡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已经有二十年了吧?”
“二十年?”纯一对南乡说,“事件发生的时候,已经被埋在地底下了。”
“不不不,”榎本老人插嘴说,“并不是一次就把整个增愿寺埋在地底下的。后来每刮一次台风,就被埋起来一部分,最近几年才看不到它了。”
“那么,十年前它是什么样子呢?”南乡问道。
“至少还能看到一部分石头台阶和大雄宝殿的屋顶什么的。”
“老人的话值得我们好好研究。”南乡对纯一说,“即便那时候增愿寺已经全部被埋起来了,凶手为了掩埋证据也会把地面挖开。”
“树原亮也许就在那时踏上了被埋入地下的石阶。”纯一接着说道。
“对!”
三人从榎本老人家里出来以后,南乡驾车送中森回馆山市。检察官下车后对南乡和纯一说:“我能帮你们做的就只有这些了。”说完转身走进了千叶县地方检察院馆山分院大楼。
纯一和南乡则直奔东京。他们要去弄一台金属探测仪来。
增愿寺的台阶被埋在地下。
消失的证据一定被埋在那里。
-3-
第二天早上太阳刚刚升起,南乡和纯一就开始行动了。他们从已经被废弃了的宇津木耕平宅邸前驶过,在树林间的土路上又向前开了五百米左右停了下来。
下车后向山上看,可以看到在大山一侧的树木之间,有一块没长树木的很陡的陡坡。宽度大约有三十米,高度大约有五十米,就像是一堵巨大的土墙。那一定是山体滑坡吞没增愿寺以后留下的痕迹。
那个陡坡虽然说不上是悬崖,但他们认为从下往上爬也是爬不上去的。于是,纯一和南乡背上装着登山装备和金属探测仪器的背囊进入森林,迂回到那个陡坡上方去了。
正在从东方升起的朝阳让他们感到心旷神怡。看了一会儿初升的太阳,南乡才说:“开始行动吧!”
接下来二人的行动显得有些笨手笨脚。他们不时地翻阅着特意带来的一本《登山技术入门》。要想到陡坡上去,必须学会“绳索垂降”技术。
纯一先在陡坡上方选择了一棵结实的大树,然后把登山绳绑在树上,再把登山绳穿过一个开闭形金属环,把金属环与固定在身体上的坐式安全吊带连接起来。下降的时候,人的前胸朝着山体,后背朝着山谷,利用金属环与登山绳之间的摩擦力,倒退着缓慢下降。
“好了,我要下去了。”一切都准备好以后,纯一对南乡说。
“你可要活着回来哟。”南乡又像平时那样开起了玩笑。
纯一的两手一前一后,一上一下,抓住登山绳,将支点放在腰部,背向山谷开始慢慢往后退着下降。
突然,脚下的泥土崩塌了。看来陡坡上的土壤非常松软。纯一趴在陡坡上,出溜出溜地向下滑了两米多才停下来。
“南乡先生,”纯一甩掉脸上的泥土,“其实用不着什么‘绳索垂降’技术,土是湿的,只要抓着登山绳就能下来。”
“哦?是吗?”南乡喜悦之情溢于言表,“我也觉得抓着登山绳就能下去。”
“您能把金属探测仪拿下来吗?”
“好!你等着。”
南乡把用绳子绑好准备放下去的探测仪拿了起来。金属臂的前端安装着一台圆形的金属探测仪,重量为两公斤左右,价值20万日元,是最新型号的金属探测仪。一旦探知土里有金属,警报器就会鸣叫,在警报器鸣叫的同时,手中的小型显示器就会显示出金属大约被埋在多深的地方。
“看来我也能下去。”南乡就像忍者背着刀似的背上金属探测仪,用戴着皮革手套的手抓住登山绳,然后像纯一那样趴在陡坡上滑下来。
“动作好看不好看没关系,”南乡用自嘲的口吻说道,“只要能发现证据就行。”
二人开始用金属探测仪探查整个陡坡。他们一边在陡坡上来回走,一边观察金属探测仪的反应。慢慢地他们习惯了在陡坡上行走,横穿陡坡也不感到困难了。他们行进的速度很慢,每走一步都要深深地踩进泥土中,以保持身体的平衡。
经过两个小时的探查,金属探测仪的报警器终于鸣叫起来。这时他们已经下降了十五米左右,正好位于陡坡中央部位。显示器上显示的深度是一米。
没想到埋得这么浅。纯一心情很激动,期待地看着南乡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