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越看越心惊,又越看越绝望——因为以他那低劣的杂灵根,根本连入门的第一关都过不去,这功法再好,对他来说也只是一堆无用的文字。
第2卷竹简记载的是一些杂学,包括炼丹、制符、布阵的基础知识,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秘术。
他翻到竹简的后半部分,目光忽然被一行字吸引住了——“化皮神功”。
他盘膝坐下,就着墙壁上幽蓝的光芒,一字一句地读了下去。
化皮神功,创自上古时期一位号为“千面真人”的散修,此功法不修灵根,不炼资质,只以元神为引,以精血为媒,可将活人化为一张完整的人皮,穿戴者披上人皮后,可获得皮物生前的全部修为和肉身特质,但无法继承其记忆和习惯。
穿戴者可随时脱下皮物,将皮物复原为活人,被化皮者不会死亡,只会陷入沉睡,复原后对化皮期间发生之事毫无记忆。
若穿戴者进一步与皮物进行灵魂交融,则可彻底获得皮物的一切,包括记忆、功法感悟、战斗经验等,届时脱下皮物后,穿戴者的灵魂也将永久转变为皮物的形态,自身原本的肉身也会随之逐渐转化成皮物者模样,且皮物无法再复原为活人。
陈默读完这段总纲,握着竹简的手微微颤抖起来。
他的第一反应是恐惧——这种功法太过邪异,简直闻所未闻,若是被外界知晓,必定会引来杀身之祸。
但他的第二反应,却是一种无法抑制的悸动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瘦骨嶙峋的身体,感受着体内那股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气波动,再想想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,想想少宗主那张倨傲的脸,想想周虎那轻蔑的眼神,想想苏小荷被拖走时绝望的哭喊——他攥紧了竹简,指节发白。
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。
眼下最重要的是活下去,是疗伤,是离开这里。
他把化皮神功的竹简小心收好,又拿起那三个玉瓶,对照着竹简中关于丹药的记载,辨认出那淡青色的液体是“青灵液”,疗伤圣品;乳白色的药膏是“玉骨膏”,接骨续筋,效果极佳;赤红色的丹药则是“赤阳丹”,固本培元,提升修为,但药力霸道,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,吃了反而会出事。
他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青灵液,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,一股温和的药力迅速扩散开来,渗透到他四肢百骸。
他感到胸口的剧痛在迅速减轻,断裂的肋骨发出轻微的咔咔声,正在自行复位愈合。
他又挖了一点玉骨膏涂在脸上的伤口和身上的淤青处,药膏触及皮肤的瞬间,一股清凉舒适的感觉传来,肿胀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,淤青也迅速变淡。
大约一个时辰后,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,虽然还有些虚弱,但至少行动无碍了。
他将剩下的丹药和竹简仔细包好,又拿起那面铜镜和黑色珠子端详了一番。
铜镜背面刻着“照影”二字,注入灵气后可以映照出方圆百里的景象,是一件难得的探查法器。
黑色珠子则是一枚雷灵珠,蕴含着精纯的雷属性灵气,可以用来修炼雷法,也可以作为布阵的材料。
他将所有东西都收好,又在石室里仔细搜索了一遍,确认没有遗漏,这才重新打量起这间石室。
石室四面都是坚实的岩壁,除了他来时的通道,似乎没有别的出口。
但他注意到,石室北面的墙壁上,有一处颜色略深的区域,敲击上去发出空洞的回声。
他试着推了推,那面墙居然缓缓转动起来,露出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裂缝。
裂缝后面是一条天然形成的羊肠小道,弯弯曲曲,忽上忽下,两侧的岩壁粗糙不平,不时有尖锐的石棱突出,稍不注意就会划破皮肤。
陈默侧着身子,一点一点地往前挪,有时遇到特别窄的地方,他甚至需要屏住呼吸,收腹贴壁,才能勉强通过。
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,但他知道,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,他必须找到出路。
他走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这一天一夜里,他几乎没有合眼,饿了就喝几口青灵液补充体力,渴了就舔一舔岩壁上渗出的水珠。
他的衣衫被石棱划得破破烂烂,身上也添了不少新的伤口,但他始终没有停下脚步。
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想着化皮神功的内容,回想着那扇石门上的莲花纹路,回想着石室中那具骸骨——那位前辈显然是在渡劫时失败了,肉身被天雷摧毁,只余骸骨,但他留下的这些东西,却成了陈默唯一的希望。
‘我不能死。我绝对不能死。小荷还在等着我去救她,兄弟们还在等着我回去。我不能死。’
在这暗无天日的穴道里,也不知道钻了多久,他终于看到了前方透进来的光亮。
那光很微弱,带着淡淡的金色,像是夕阳透过某种晶石折射出来的光芒。
他加快了脚步,从最后一道狭窄的裂缝中挤了出去,眼前一亮。
他愣住了。
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洞穴,方圆足有百丈,洞顶高达数十丈,倒悬着无数钟乳石,每一根都晶莹剔透,散发着淡淡的荧光,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如同白昼。
洞穴中央有一座灵池,池水呈乳白色,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,池面上漂浮着点点金色的光斑,像是星辰坠落其中。
灵池正中央,有一座三尺高的玉台,玉台上盘膝坐着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