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中,雷声越来越密集,紫电如蛇,在乌云中疯狂穿梭。
陈默醒来的时候,首先感受到的是痛。
那种痛不是尖锐的,而是沉闷的、弥漫的,像是有人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拆开,又在里面灌满了铅。
他试图睁开眼睛,但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,右眼也只能勉强看到模糊的光影。
他花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正挂在半空中——一根粗壮的枯树从崖壁上横伸出来,枝杈正好卡住了他的腰带,将他悬吊在离崖壁三尺远的地方。
身下是翻涌的云雾,深不见底,寒风从下方吹上来,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某种说不清的腐朽味道。
他艰难地转动脖子,打量四周。
崖壁呈深灰色,布满苔藓和藤蔓,湿漉漉的,水珠顺着岩石的纹理往下淌。
那棵救了他命的枯树根系深深扎进石缝里,树干已经干裂,看起来随时都会折断。
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久留,必须尽快找到落脚的地方。
他伸手去够崖壁,指尖刚触到湿滑的岩石,胸口便传来一阵剧痛,肋骨断裂的地方像被火烧一样,疼得他眼前发黑。
他咬紧牙关,硬是忍着痛,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,终于抓住了崖壁上的一根藤蔓。
藤蔓很粗,韧性也不错,他试了试力道,确认能承受自己的重量后,便小心翼翼地解开腰带,从枯树上脱身,整个人挂在了藤蔓上。
他贴着崖壁,喘了好一会儿,才缓过劲来。
目光顺着崖壁往下扫视,他忽然发现,就在他下方大约两丈远的地方,藤蔓的密度明显比别处稀疏,露出一片颜色略深的岩面,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规则的纹路,不像是天然形成的。
他心中一动,忍着伤痛,一点一点地往下攀,每移动一寸,肋骨处的疼痛就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神经,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,混着血水往下滴。
终于,他来到了那片岩面前。
拨开茂密的藤蔓,一扇石门出现在他眼前。
石门约莫一人半高,通体以青灰色的石材雕成,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,那些符文线条流畅,笔锋苍劲,带着一股古朴而玄奥的气息。
石门正中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凹槽,形状像是一朵莲花,花瓣层层叠叠,栩栩如生。
陈默盯着那朵莲花看了片刻,鬼使神差地抬起自己还在流血的手指,将一滴血滴在了莲花凹槽的中心。
血液渗入石纹的瞬间,整扇石门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,符文逐一亮起,青光流转,像是沉睡多年的巨兽终于苏醒。
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,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,一股干燥而温热的风从洞中涌出,带着淡淡的药香和某种说不清的灵气波动。
陈默犹豫了片刻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翻涌的云雾和遥远的崖顶——那里是他回不去的世界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进了洞中。
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,最后一丝天光被隔绝在外。
洞内并非一片漆黑,墙壁上镶嵌着一种淡蓝色的矿石,散发出柔和的光芒,将整个通道照得如同黄昏时分。
通道很窄,只容一人通过,两侧的墙壁打磨得十分光滑,上面刻满了壁画,描绘着一些他看不懂的场景——有人在云端御剑飞行,有人在与妖兽搏斗,有人盘膝坐在山顶,头顶悬着一轮巨大的明月。
壁画的线条古朴而生动,隐隐透出一股苍凉的气息。
陈默沿着通道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前方豁然开朗,出现了一间方圆十丈的石室。
石室中央有一座石台,台上盘膝坐着一具骸骨,骸骨穿着已经腐朽的道袍,头骨低垂,双手结着一个法印,指骨上还戴着两枚玉质的戒指,一枚墨绿,一枚乳白。
骸骨周围的石台上布满了焦黑的痕迹,像是被雷火反复灼烧过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。
石台前方,散落着几样东西:三个玉瓶,两卷竹简,一面铜镜,还有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,表面流转着暗紫色的光泽,隐隐有电光在其中闪烁。
陈默跪在石台前,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。
磕完头,他才拿起那三个玉瓶,逐一查看。
第一个玉瓶里装的是淡青色的液体,清香扑鼻,灵气浓郁,他拔开瓶塞的瞬间,整个石室都充满了那股沁人心脾的香气。
第二个玉瓶里是乳白色的药膏,质地细腻,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。
第三个玉瓶最大,里面装着十几颗赤红色的丹药,每一颗都有龙眼大小,表面流转着温润的光泽。
他不敢乱吃,先拿起那两卷竹简展开。
第1卷竹简记载的是一种名为《青木长生诀》的功法,洋洋洒洒数千字,从引气入体到金丹大道,阐述得极为详尽,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玄奥高深的气息,一看便是顶级的修炼法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