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挥了挥手,两个随从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了陈默的胳膊。周虎走到陈默面前,活动了一下手腕,然后一拳砸在陈默的腹部。
“唔!”陈默闷哼一声,整个人弓成了虾米,胃里翻江倒海,酸水直往上涌。但他咬着牙,硬是没有叫出声来。
“放开他!”身后传来苏小荷带着哭腔的喊声,她想要冲过来,却被另一个随从死死按住,只能眼睁睁看着陈默被打。
周虎又是一拳,打在陈默的肋骨上,咔嚓一声,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陈默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,鲜血从嘴角涌出,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。
“默哥!”李猴子从地上爬起来,眼睛也红了,他抓起一根木棍,就要冲上去,却被张铁牛一把拉住。
“猴子,别去!”张铁牛的声音也在发抖,但他还是死死拽着李猴子:“你去了也是送死!”
“去他妈的送死!默哥在挨打!老子忍不了了!”李猴子挣开张铁牛的手,挥舞着木棍冲了上去,一棍砸向周虎的后背。
周虎头都没回,反手一挥,一道灵气化作无形的屏障,直接将李猴子震飞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,口吐鲜血,爬都爬不起来。
“猴子!”张铁牛和赵石对视一眼,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决绝。
张铁牛抖着肚子的肥肉,气喘吁吁地抄起一把铁锹,赵石也握紧了柴刀,两人同时冲了上去。
结果没有任何悬念。
张铁牛被一个随从一脚踹在胸口,倒飞出去,撞塌了一面土墙,被埋在瓦砾中。
赵石虽然砍中了一个随从的手臂,但下一刻就被另一个随从一掌拍在后脑,整个人扑倒在地,昏了过去。
“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。”周虎拍了拍手,仿佛只是赶走了几只苍蝇。
他回过头,看着已经被打得半跪在地上的陈默,蹲下身,一把揪住他的头发,把他的脸抬起来。
“小杂役,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,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,叫我三声爷爷,我就饶你一命。怎么样?”
陈默满脸是血,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,肋骨断了两根,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但他还是用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,死死盯着周虎,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“做…梦…”
周虎的笑容凝固了,随即变成了一股狠厉。他松开陈默的头发,站起身来,后退了两步,然后猛地一脚,踹在陈默的胸口。
这一脚,他用了全力。
陈默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头蛮牛撞了一下,整个人腾空而起,向后飞去。
他听到风声在耳边呼啸,看到天空在眼前旋转,看到苏小荷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越来越远,看到李猴子、张铁牛、赵石的身影越来越小,看到那些杂役们惊恐的面孔一闪而过。
然后,他感到身体一空,整个人坠入了无尽的虚空之中。
苍梧山的后山,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,崖壁陡峭如削,常年云雾缭绕,从未有人知道崖底究竟有什么。
有人说下面是无尽的深渊,直通九幽地狱;有人说下面是上古凶兽的巢穴,掉下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;也有人说,那其实是一条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,但从来没有人验证过。
陈默的身体在云雾中翻滚,意识逐渐模糊。
他听到悬崖上方传来周虎的声音,带着几分不耐烦:“妈的,出人命了。算了,没兴致了,带上人,走。”
然后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,伴随着苏小荷凄厉的哭喊声,越来越远,越来越远,直到彻底消失。
陈默闭上了眼睛,感觉身体在不断下坠,仿佛永远也到不了底。
他的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——小时候在杂役院挨饿受冻的日子,收徒大会上那惊鸿一瞥的宗主和三位女弟子,苏小荷偷偷塞给他的那个馒头,还有兄弟们一起劈柴挑水的点点滴滴。
‘我不想死…我还没有出人头地…我还没有让小荷过上好日子…我还没有…’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,将他的意识彻底吞没。
悬崖上方,李猴子挣扎着爬到崖边,看着下方翻涌的云雾,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:“默哥——!”
没有人回应他。只有风声,和远处隐隐的雷声。
广场上,其他杂役们依然跪在地上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没有人敢去看那个坠崖的方向,没有人敢说一句话,所有人都把头埋得低低的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,仿佛那个叫陈默的少年,从来就不曾存在过。
周虎带着那七八个丫鬟,骑上灵兽,腾空而起,扬长而去。
苏小荷被绑在灵兽背上,泪水模糊了视线,她拼命回头,想要再看一眼那个方向,却只看到苍梧山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终消失在云雾之中。
苍梧山恢复了平静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只有崖边那三道遍体鳞伤的身影,和地上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,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