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秉正抬起头看她,眼里有血丝:
“我不苦。”
“你爹说,立春那日会有人来。”
“我苦的是,不知道这大雍,到底还有没有立春。”
沈归晚朝他伸出手,摊开。
掌心里,是方才那片焦尾琴的木片。
周秉正看着那片木片,又抬头看她。
沈归晚说:
“周叔,我爹没等到立春。”
“但我等到了。”
“现在,我把立春带来给你。”
周秉正嘴唇剧烈地抖了一下。
他伸出手,想要去碰那片木片,又像不敢。
最后,他猛地用袖子遮住脸。
银杏树下,风穿过旧寺。
这个十二年没在外人面前说过话的老人,终于压着声音,哭了出来。
他哭得极压,像怕惊动这破庙里的佛。
可沈归晚知道,他不是在哭自己。
他是在哭,这十二年,终于没有白等。
周秉正忽然抬起眼,隔着泪水看她。
“立春真的来了。”
他说。
像在说给她听。
也像在说给那个已经死了十二年的人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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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外巷子里,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沈归晚没动。
片刻后,一个年轻男人走到她身后,低声道:
“沈姑娘,时间差不多了。”
是裴铮。
他穿着寻常布衣,腰间没带刀,整个人像这城南巷子里最普通不过的后生。
沈归晚回头看了他一眼:
“有人跟来吗?”
裴铮道:“有。两个,都在巷口。我让人拦住了。”
沈归晚点头。
“让他们看见你和我一起出来。”
裴铮会意:
“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