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叔,立春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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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秉正没有绕弯子。
他重新坐回木墩上,又示意沈归晚坐在对面一块半截石碑上。
“你爹临死前三天,去找过我。”
他开口,声音低而稳,像在说一桩早已准备好的供词:
“他那时候已经被人盯上了。大理寺里三层外三层,全不是他的人。他没法带任何东西出来。”
“所以他托人给我带了一句话。”
沈归晚问:“什么话?”
周秉正道:
“他说,‘琴若碎了,就去找立春。立春还活着,在宫里。’”
沈归晚心头猛地一跳。
“宫里?”
周秉正点头:
“你爹没再说别的。他只重复了两遍——‘立春在宫里,立春还活着。’”
“说完那天夜里,沈家就被抄了。”
沈归晚握在袖中的手,不自觉地收紧了。
她一直以为,沈家满门,除了她,再没有活口。
可如果父亲说的是真的,那宫里,还有一个叫“立春”的人。
“立春是谁?”
她问。
周秉正摇头:
“我不知道。你爹没告诉我。他说,这名字只是给我留着的。将来若有个自称沈家人的人来,让我把这句话原样带过去。”
“他还说,如果等不到,就让我烂在肚子里,谁也别说。”
沈归晚沉默了。
她看着周秉正,目光一点点冷下去:
“这十二年,你为什么不来找我?”
周秉正忽然不说话了。
他别开脸,看着满地银杏叶,喉结动了动。
过了很久,他才低声说:
“我不敢。”
“我怕我一动,你活不到现在。”
沈归晚没有接话。
因为她知道,周秉正说的是真的。
崔元礼一定派了人盯他十二年。他若敢靠近沈归晚,沈归晚早就暴露了。
“周叔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声音很轻:
“你忍了十二年,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