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沈归晚知道,崔元礼这一场夜杀,真正要的不是她的命。
是他的“态度”。
崔元礼在告诉太子和所有人:他可以动东宫的人,而且不用付出代价。
沈归晚受了伤,这仇若不当场报回去,日后谁还把她放在眼里?
所以当天夜里,她就做了一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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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一早,京兆府门口跪了一个人。
崔玉琅。
五花大绑,嘴里塞着破布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像被人从赌场里拖出来的。他身上挂着一块白布,上面写着八个大字:
崔家敢杀人,我自投官。
他身边还放着一叠东西。
最上面是一张京营将官的借据,欠银八百两。下面压着几封信,是崔玉琅这些年在赌场里跟人吹嘘的胡话,其中有一句:
“我哥玉琢断了一条腿算什么,我崔家要弄死个把人,比捏死蚂蚁还容易。”
这话被原原本本抄在纸上,按了手印。
崔玉琅跪在那里,浑身发抖,眼里全是恐惧。
京兆府不敢不接。
崔家来不及拦。
因为消息比人快。
等崔懋带人赶到时,京兆府门口已经围了半条街的百姓,连住在附近的几个国子监学生都跑了来看。
崔懋脸都绿了。
他当然知道是谁干的。
可现在冲进去抢人,只会坐实“崔家杀人”。
他只能咬着牙,让人回府报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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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元礼正在吃早饭。
听完回报,他把筷子慢慢放下。
“她没死。还反手把玉琅送到了京兆府。”
老仆躬身:“是。现在外头都在传,说崔家夜入东宫行凶,被沈姑娘身边的人拿住了把柄,所以崔玉琅才‘自投’请罪。”
崔元礼没说话。
他端起茶漱了漱口,又用帕子擦了擦手。动作很慢,像在思考什么很远的棋。
“两个意思。”
他终于开口:
“第一,沈归晚在告诉我,她不仅能杀我的人,还能用我的人,反过来咬我。”
“第二,她在逼我。逼我崔家主动把崔玉琅当成弃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