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霜登赴往 与君临坐（第2页）

可是一想到，如果转学成功，他就可以和沈逾白在同一间教室里面备战高三，林翊深就很难说服自己放弃这个念头。

他没有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沈逾白。

他考虑过。要不要先和沈逾白商量一下，问问他的想法。可是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打算。

第一，沈逾白的性格本就冷淡内敛。如果提前告诉他，他很有可能会感到巨大的压力。这件事情的分量太重了。一个人为了自己，放弃熟悉的校园，冒着成绩下滑的风险转学。沈逾白未必能够承受这份重量。他也许会刻意疏远，会变得更加拘谨，两个人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松弛感会被破坏。

第二，这件事情能不能成功还是未知数。如果他和父母沟通之后，父母坚决不同意，如果学校那边没有办法拿到插班名额，那么所有设想都只是空想。他不想给沈逾白一个没有办法兑现的期待。

第三，林翊深心底藏着一点小小的、少年式的浪漫。他想要一份猝不及防。他想在沈逾白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时候，突然出现在他的教室。想看一看，那个总是冷静淡漠的人，在意外降临的瞬间，会露出什么样的神情。

所以他决定，全部自己扛下来。

不透露一个字。

白天，在学校里，他和往常一样上课、刷题、和同学说笑。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。只有在独处的时候，他才会一遍一遍在心底推演这件事情。他要怎么和父母开口，要用什么样的理由说服他们，要怎么回应他们一连串的质疑，要怎么规划转学之后的学习安排。

他不能说出真实的动机。

如果他告诉父母：我想要转学，因为我喜欢上了另一个学校的一个男生，我想要离他近一点。那么这件事情会立刻被全盘否定。在家长的认知里面，高三是不允许被感情干扰的。他们会认为这是荒唐的、幼稚的、耽误前途的想法。争吵、说教、没收手机，所有这一切都有可能发生。

所以他必须找一个足够理性、足够有说服力、完全站在学业角度上的借口。

这个借口需要打磨。

他上网查了砚城一中近年的高考数据，对比了两所学校高三复习计划的差异，整理了两校模考卷的题型区别。他甚至去问了几个已经毕业、曾经从二中转去一中的学长，了解转学之后最容易遇到的学习困难，以及要如何弥补。

他把所有可能被问到的问题，全部在脑海里面预演了一遍。

周五晚上，是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
每周五，林家的晚饭会稍微丰盛一点。母亲会多炒两个菜。晚饭之后，父亲一般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一会儿新闻，母亲收拾完厨房，就会坐在一旁织毛衣或者刷刷手机。这是一周里面家里气氛最松弛的一段时间。

林翊深吃完晚饭，回到自己的房间，在书桌前面坐了将近四十分钟。

他没有写卷子。

他只是坐着。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，楼下马路上车流不息，汽车的喇叭声隐隐约约传上楼。他的心跳有一点快。他知道，一旦开口，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。

他反复告诫自己，不要冲动，不要情绪化，不要和父母吵架。要冷静，要拿出证据，要展现出自己已经深思熟虑。

晚上八点多，他走出了卧室。

客厅暖黄色的顶灯柔和地照亮整个空间。父亲戴着一副眼镜，手里拿着一份晚报。母亲手里握着一根银色的织针，毛线团放在茶几上。

听见脚步声，两个人同时抬起来头。

“作业写完了？”母亲随口问道。

“还没有。”林翊深走到茶几前面，站定，“爸，妈，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，想和你们好好谈一谈。”

他的语气非常严肃。

这种郑重的态度让林家父母都察觉到，这不是一件可以随便说笑的小事。

林父把报纸放到茶几上，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沙发靠背上：“什么事？你说。”

林翊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“我想要转学。从砚城二中转到砚城一中。插班到一中的高三。”

话音落下的一瞬间，客厅里面安静了。

墙上挂着的石英钟滴答滴答地走着。

林母手里的织针停在了半空中。她愣了几秒，脸上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：“转学？现在？翊深，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？马上就要年末了，高三上学期都快要过完了。所有人都在稳住心态冲刺，你怎么会冒出这种念头？”

林父的表情比母亲更加严肃。他皱起眉头，目光落在林翊深的脸上：“这是非常不理智的想法。二中的教学水平并不比一中差。你在这里已经适应两年多。你的各科老师都很了解你的薄弱点，可以针对性地给你提建议。你现在换一个全新的环境，等于把之前所有熟悉的条件全部丢掉。风险太大了。”

林翊深早已经预料到这样的反应。

他没有立刻争辩。他很清楚，如果一上来就急着反驳，很容易演变成一场争吵。

“我明白你们担心的所有问题。”他平静地开口，“这件事情我不是一时兴起。我前前后后考虑了差不多三个星期。我搜集了很多资料，对比了两所学校高三的复习安排。”
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