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霜登赴往 与君临坐（第3页）

“二中的复习模式比较注重基础，一轮复习推进速度比较慢。一中的一轮复习结束得更早，现在已经开始大量的综合卷训练。我自己做过近几年一中的模考卷。综合卷的命题风格，更适合我。我做二中的单科训练的时候状态不错，但是一到整套理综卷，时间分配总是出问题。我认为，如果我可以更早地进入高强度综合卷训练的节奏，对我高考会更有利。”

这是他精心准备好的第一条理由。

“还有，”林翊深继续说，“一中每周会有固定的限时训练。每一次考完之后，年级会有详细的数据统计，每一道题的得分率、每一个知识点年级整体的掌握情况，都会发给学生。二中这方面做得相对薄弱一点。我觉得这种反馈模式，可以帮我更快找到漏洞。”

林母轻轻摇了摇头：“可是适应新班级需要时间。新老师的讲课方式你不一定习惯。新同学你一个都不认识。高三压力本来就很大，再加上人际关系的重新适应，很容易心态失衡。多少学生就是因为中途转学，成绩一落千丈，最后高考留下遗憾。这种例子我们听了很多。”

“适应当然会有阵痛期。”林翊深承认，“我不会否认这一点。但是我对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有信心。我不是一个很容易被环境影响的人。到了一中之后，我可以把全部精力放在学习上面。交朋友不是我的首要目标。我不需要很快和全班同学打成一片。我只需要适应老师的讲课节奏，跟上作业和考试安排。”

“说得简单。”林父开口，“学籍问题怎么解决？高三阶段，教育局对于转学的审批非常严格。一中那边，高三班级基本都是满员的。哪有那么多空位留给插班生？就算我们愿意去跑关系，人家学校未必愿意接收。”

“这个问题我也想过。”林翊深回答，“一中每年会有极少量的插班名额，专门接收成绩优秀的转学生。我的成绩单你们都清楚。只要我能提供最近几次大考的年级排名，学校有更大的可能性愿意考虑。手续方面，我可以全部配合。需要填什么表格，需要开什么证明，需要去哪里盖章，我都可以跟着你们一起跑。”

“万一转过去之后，成绩下滑怎么办？”林父盯着他，“这个后果，你能承担吗？高考只有一次。没有重来的机会。如果因为这次转学，最后没有考上你理想的大学，以后不要来埋怨我们当初同意了你。”

这句话很沉重。

林翊深没有回避。

“我可以承担。”他清晰地回答，“我愿意和你们做一个约定。转学之后，接下来三次市级统一模拟考试，我的年级排名不能低于现在在二中的水平。如果连续两次大幅度下滑，我会认真反思，接受你们的批评。我不会推卸责任。”

他和父母的谈话持续了两个多小时。

这两个小时并不激烈。没有大吼大叫，没有摔东西，没有哭泣。更像是一场漫长的拉锯谈判。

父母一遍一遍地把所有风险摊开给他看。适应压力、师资差异、同学关系、名额稀缺、心理波动。每一个问题都非常现实。

林翊深一条一条回应。他没有回避风险，不会空洞地说“我一定不会出事”。他承认风险存在，但是他相信自己可以克服。

林家父母看着自己的儿子。

林翊深一直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。很少和他们顶嘴，学习态度端正，生活习惯良好。他不是那种脑子一热就做出荒唐决定的冲动少年。从小到大，但凡他非常认真地坚持一件事情，往往都是经过了长时间的深思熟虑。

他们可以强硬地拒绝。他们可以直接告诉他：不行，不准转学，不要再胡思乱想。作为家长，他们完全有这个权力。

可是，他们又会犹豫。

孩子已经高三，快要成年了。他有权利为自己的人生做出选择。如果他们一味地强硬否决，也许会在他心里埋下一根刺。他表面顺从，内心却充满不甘，带着情绪备考，那样对学习的负面影响可能更大。

夜色越来越深。墙上的时钟已经走过了十点。

母亲站起身，给三个人倒了三杯温水。

“我们两个，需要私下商量一下。”林父对林翊深说道，“你先回房间。这件事情，我们不会马上给你答复。我们需要好好想一想。”

林翊深点了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他走回自己的卧室。

关上房门，房间里面一下子安静下来。他坐在椅子上，后背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手心微微出汗。今天这一步，他终于迈出去了。但是结果依旧未知。接下来的几天，会是漫长的等待。

之后的两天，林家父母避开林翊深，私下反复讨论这件事情。

他们有很多顾虑。可是同时，他们也看见了孩子身上那种罕见的坚定。他不是一时闹脾气，他做足了功课，愿意立下承诺，愿意承担失败的代价。

周日晚上，林翊深被叫到客厅。

气氛很凝重。

林父开口：“我们商量了整整两天。我们依然认为转学是一件非常冒险的事情。我们更希望你留在二中，安安稳稳走完高三。但是，既然你已经把方方面面都考虑清楚了，并且愿意承担所有后果，我们可以帮你试着去办转学手续。”

林翊深的心猛地一跳。

“但是有几个前提。”林父严肃地说，“第一，所有手续能不能办成，我们不能打包票。教育局、一中教务处，任何一个环节卡住，这件事情就办不成。如果最后转学失败，你必须放下这个念头，安安心心留在二中，不许闹情绪。第二，一旦转学成功，你要遵守你之前说的约定。成绩出现滑坡，你要自我调整。第三，转学之后，不许拿转学这件事情当做借口放松自己。我们会和一中的班主任保持联系，随时了解你的状态。”

“我全部同意。”林翊深立刻回答，“这些条件我都接受。”

林母看着他，眼神里面有担忧，也有无奈：“我们只是希望，多年以后，你不会为今天这个决定后悔。”

“我不会。”林翊深说。

最艰难的一关，算是闯过去了。

但是接下来，才是真正繁琐的流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