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女士轻笑出声:“哦?是吗,吃了巧克力还能吃得下饭吗?”
胡旧序一舔嘴角—甜甜的,不好意思地笑道:“嘿嘿,不碍事。”
姐姐扯来一张纸递给他:“瞧你那傻样。”
“这叫傻人有傻福,对了,达江老板你今天去哪儿了,忙到现在连衬衫都没脱啊。”
胡达江沉沉笑道:“还不是去厂里处理一些合同好给你们更好的生活啊,你呢今天高中第一天有什么事吗?”
谈到这里他可有的聊的,校园外一池荷花,严格的但可怜的保安大叔,和蔼又可爱的廖老师,内向的刘睿琛,还有高大毒舌的娄逾时…
一顿饭就在一家人的说说笑笑里落了幕。洗漱完收拾妥当,窗外的天色也沉了下来,倦意悄悄漫上来,倒头便准备歇下了。
迷迷糊糊之间,好像听见了细碎的争执声。他翻了个身,埋进枕头里,只当是夏夜的蝉和蛐蛐,又在吵个不停。
次日清晨,是从后背一阵酥麻的痒意中醒过来的。
胡旧序迷迷糊糊伸手去挠,指尖刚碰到皮肤就被一阵刺痛弹开——昨晚姐姐涂的药膏结了层薄痂,被他这么一蹭,又泛起细密的红。他呲着牙坐起身,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钻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亮晃晃的光带,空气里飘着厨房传来的煎蛋香味。
“儿子,快点起床要迟到了,已经6:50了。”杨女士的声音从厨房传来
胡旧序呈大字型又躺在床上,声音还黏黏糊糊:“马上…我保证最后睡一分钟。”
再半梦半醒之间,他突然听见声短促尖锐的哨声,吓得他直接从床上弹射起步。瞌睡啥的瞬间烟消云散
“迟到了迟到了迟到了——!”他抓过床边的军训服胡乱往身上套,动作太急,胳膊肘撞到墙,疼得他龇牙咧嘴也顾不上喊。
慌慌张张冲到桌边时,他一眼瞥见桌角放着一个小小的纸袋,里面装着几个还冒着热气的咸蛋黄流沙包,袋子被细心地扎好,还留了一小口透气。
“别急别急,车子还有几分钟到呢。”杨女士对此早已见惯不怪了,笑看自家儿子慌慌张张的样子。
胡旧序拿起纸袋,走到玄关处打开鞋柜
客厅安安静静只剩下厨房里蒸汽声,鞋柜里少了姐姐常穿的那双鞋。
“妈,我姐呢?”胡旧序揉着眼睛问。
杨小芳端着煎蛋从厨房出来,眼神轻轻闪了一下,语气平淡地掩饰过去:“哦,她早上有事,提前出门了。”
胡旧序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多问。
一路上花了三十多分钟终于踩点到校门口,保安大叔依旧守在保安亭。
“叔!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?”他高兴地将手上的纸袋递给大叔,“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咸蛋黄流心包哦。”
保安大叔接纸袋时眼睛亮了亮,像是没想到他还能记住随口一说。指尖捏着温热的包装袋笑出满脸褶子:“哎哟,你这小子还真记着!”他拆开一个咬了口,流沙顺着嘴角往下淌,连忙用手背抹了抹,“好吃好吃。”
“是吧。”胡旧序揉揉鼻子,“先不说了,我要迟到了,叔叔拜拜。”
操场上已经响起集合音乐,他可不能再等下去,迈开腿可劲跑。
胡旧序刚冲过操场边的林荫道,就听见教官的哨声尖锐地划破晨雾:“最后三十秒!没站好队的,绕操场十圈!”
他吓得一个趔趄,书包带滑到胳膊上也顾不上拽,铆足劲往高一(六)班的队列里钻。刘睿琛站在队尾,看见他冲过来,连忙往旁边挪了挪,给了他一个空位:“吓死我了,还以为你要迟到了!”
“差点就凉了!”胡旧序弯着腰喘气,后背的红疹被军训服蹭得隐隐发痒,他下意识地往前挺了挺腰。
“刚刚那个冲进队里的人,出列!”教官吼到。
胡旧序吓得虎躯一震,慢慢挪出队伍,垂头来到教官面前等着听训。
“你知不知道,大家站好队…”
他却从小早已练就出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本领,他眼神跟着空气中的一根小毛毛到处飘,教官的训话也跟着飘远了。
毛毛随风指引他看向方队第一排,毛毛后虚化的身影慢慢显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