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西下,把三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。刘睿琛被架着胳膊,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颤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嘴里哼哼唧唧:“不行了不行了,明天说什么也得定五个闹钟,再迟到我直接原地蒸发。”
娄逾时脚步稳健,指尖还在轻轻敲着刘睿琛的胳膊,像是在打节拍:“蒸发你以为就逃得了?教官能把你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罚跑二十圈。”
胡旧序憋笑憋得肩膀发抖,顺手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塞进刘睿琛嘴里:“含着,解暑。你这体力也太差了吧,以后你还得多练。”
也许是薄荷糖后劲有点大,刘睿琛打了个激灵,腿抖得反倒更厉害了:“还要练?饶了我吧,我宁愿多做两套数学卷子。”
三人经过一路互相打趣,不知不觉间就到达了校门口。
“好了,两个走校生我就送到这了。”
胡旧序点点头,胳膊还搭在刘睿琛肩上,拖着人往校门外走。走出几步又回头,冲着娄逾时喊了句:“你晚上记得用热水泡脚啊!”
娄逾时没应声,只是抬了抬手,算是听见了。
夕阳的余晖把校门口染成暖橙色,走读生的自行车叮铃铃地穿过人群,住校生三三两两往宿舍楼的方向挪。娄逾时站在原地,看着那两道歪歪扭扭的影子混进人流,直到看不见了,才转身往回走。
宿舍楼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的汗味和洗衣液的清香,走廊上到处是光着膀子端脸盆的男生,水房里哗啦啦的水声没断过。娄逾时推开门,室友已经瘫在床上,手机里放着歌,音量开得不大,刚好盖过隔壁宿舍的鬼哭狼嚎。
他没急着躺下,先倒了杯水,站在窗边慢慢喝。
窗外的操场空下来了,塑胶跑道被晒了一天,这会儿还在隐隐冒着热气。远处国旗台的旗杆上,那面旗已经降了下来,软塌塌地垂着。明天早上六点,这里又会站满人,喊声震天。
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,转身解开裤腰带,脱去汗津津的军训服准备去冲凉。
两人分开后,胡旧序感觉浑身难受,回家一脱掉衣服。好嘛,背上长满了红疹。
这军训t恤质量真是差到没边儿了,就连洗澡都浑身挠,出浴室时,原本奶白色的皮肤上,早已布满红痕。姐姐进来打趣道:“哟,这谁弄的,开学第一天就脱单了?”
胡旧序双脚轻踮,摆出格斗式:“我跟你讲,胡丹,我现在可比你高,比你壮。你现在可打不赢我。”
姐姐从背后拿出一袋冰山熔岩抖了抖:“哦是吗?那这超级绵密,无比丝滑的巧克力熔岩,只有独自享用喽。”
胡旧序眼睛一亮,直接一招饿虎扑食夺下,顺势单手放在胸前,单膝下跪宣誓:“姐姐,我是你最忠诚的仆人,有何指令。”
胡丹满意地点点头说:“少贫嘴,趴在床上去。”
他一个翻身跳上床,“得勒!”
胡旧序余光瞥见姐姐不知从哪里掏出两瓶药水。背后传来阵阵凉幽幽的感觉,不时还能听见她嘟嘟囔囔念着什么。
“我的天,这么严重?你怎么不早说?还敢挠,不怕留疤啊?”
胡旧序委屈地往床上一埋,声音闷闷的:“我也不想啊,一整天又热又痒,站军姿的时候都快忍不下去了。”
姐姐叹了口气,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,语气软了下来。“后面别穿那破衣服,里面必须套件纯棉打底,听见没有?”
他低下头,嘴里全是对学校的不满,“唉,我也想啊,可必须穿全套军训服,要不那个变态教官可是会罚跑的。”
“那干脆里面不穿,就穿个外套那也算穿全套。”
“我去,我的姐你简直是一个天才。”
胡丹轻轻仰头:“那当然。”
门被轻轻叩响,一阵温柔的女声隔着门传来:“聊什么呢,快点出来吃饭了,爸爸等着开饭呢。”
两人一阵嘻嘻哈哈上了餐桌,爸爸已经开始摇着手中的红酒杯,另一只手的轻敲红木餐桌原本面无表情看见来人,眼角都炸开了金花:“丹丹,旧序来了啊。”
厨房里还在不断传出乒乒乓乓的声音。
“孩子他妈快来一起吃饭了。”
“来了来了,最后一道菜来了。”
胡旧序的眼睛随着蒸汽直直锁定盘上的多宝鱼,杨小芳女士做的清蒸多宝鱼比外面还要鲜,还要甜,还要嫩。就连当做装饰的葱丝也是无比下饭。
“妈,今天我能干三碗饭!”